第34章 新政初顯與暗流湧動北京城外皇莊田壟一望無際，綠油油的秧苗在夏風中搖曳。徐光啟拄著柺杖，小心翼翼地下到田裡，撥開一株作物的葉子。那葉子寬大肥厚，藤蔓匍匐在地，結著拳頭大小的塊莖。
“陛下您看，這就是番薯。”徐光啟挖出一串，沾著泥土的塊莖呈紅褐色，“這一株，至少能收三斤。一畝地可種兩千株，那就是六千斤。”
崇禎接過番薯，在手裡掂了掂：“當真能有六千斤？”
“隻多不少。”徐光啟臉上滿是皺紋，眼睛卻發亮，“老臣在福建親眼見過，貧瘠山地，一畝也能收四千斤。若是水肥充足的上等田，八千斤、一萬斤也是有的。”
旁邊的另一塊田裡，玉米已經長到人腰高，秸稈粗壯，頂端開始抽穗。
“玉米呢？”
“玉米耐旱，畝產雖不如番薯，但也能有五六百斤。而且秸稈可喂牲口，籽粒磨麵，渾身是寶。”徐光啟道，“這兩樣東西，若能在北方推廣開，陝西、河南的旱災，就再也餓不死人了。”
崇禎將番薯遞給身後的王承恩：“傳旨：從今日起，皇莊所產番薯、玉米種子，全部由戶部收購。明年開春，免費發放給北直隸、山東、山西、陝西、河南五省農戶。每戶按丁口，領種子三到五斤。”
“再傳旨給倪元璐，江南清丈出的田地，可撥出三成作為‘官田’，租給無地農戶。頭三年免租，但必須種番薯或玉米。三年後，按收成三成交租。”
王承恩飛快記錄著。
“徐先生，”崇禎轉向徐光啟，“這種植之法，要編成小冊子，讓各府縣衙門派人來學。學成後回去教導農戶。此事你來總領，需要多少人、多少錢糧，直接向戶部要。”
“老臣領旨！”徐光啟激動得手都在抖。他研究了一輩子農學，今天終於看到能讓天下人吃飽飯的希望了。
“還有，”崇禎想了想，“玉米秸稈可喂牲口，那就讓農戶多養豬、雞。豬糞雞糞又是好肥料。如此迴圈，土地能越來越肥。”
“陛下聖明！這正是老臣在《農政全書》中說的‘種養迴圈’之法啊！”
一行人沿著田埂繼續走。遠處，幾個工部官員正指揮農戶挖溝渠。這是按照崇禎給出的“簡單水利圖”修的，用竹子做管道，從永定河引水灌溉。
“陛下，您給的那套‘壓水井’的法子，工部已做出樣品了。”一個年輕官員跑來稟報，“在旱地打井，用鐵管下到深處，上麵用手壓，水就能抽上來。一口井能灌十畝地。”
“好。”崇禎點頭，“先在皇莊打十口，看看效果。若真的好用，就在北方旱區推廣。”
這些都是他用國運值從係統商城換的。一套“簡易農業技術包”花了五千點，包含番薯玉米種植法、壓水井、堆肥等技術。現在看來，值了。
“皇爺，兵部急報。”一個錦衣衛騎馬奔來，翻身下跪，遞上文書。
崇禎接過一看，眉頭微皺。
文書是兵部尚書李邦華轉來的，來自大同總兵周遇吉。言劉宗敏殘部在太行山流竄，劫掠商隊，襲擊官軍糧道。周遇吉幾次進剿，都因山高林密，無功而返。
“劉宗敏……”崇禎沉吟。這個李自成麾下第一猛將，倒是命硬。北京城下沒死，逃進山裡還這麼能折騰。
“回宮。”
乾清宮西暖閣，李邦華、史可法、倪元璐（已從江南趕回）等重臣已在等候。
“劉宗敏部現在有多少人？”崇禎開門見山。
“回陛下，約五千餘。多是精銳老賊，熟悉山地。周遇吉幾次圍剿，都因地形不利，被他們鑽了空子。”李邦華道。
“曹變蛟的神武軍到哪了？”
“三日前已抵大同，與周遇吉會合。五千新軍，加上週遇吉本部八千，共一萬三千人。但劉宗敏佔據地利，強攻傷亡必大。”
崇禎走到地圖前，看著太行山一帶的地形。山高穀深，易守難攻。
“傳旨曹變蛟、周遇吉：不必強攻，以圍困為主。劉宗敏部在山中，糧草從何而來？”
“劫掠商隊，或與山民交易。”倪元璐道，“臣已查過，太行山中多有煤、鐵，一些豪強私下開礦，與流賊勾結。”
“那就斷了他們的根。”崇禎手指點在地圖上，“著山西巡撫，清查太行山區所有私礦。敢與流賊交易者，以通賊論處，抄家滅族。再出告示：山中百姓，有擒殺流賊來獻者，賞銀五十兩。有報信者，賞銀十兩。有接濟流賊者，同罪。”
“陛下，這……”倪元璐猶豫，“會不會逼得流賊狗急跳牆，禍害百姓？”
“劉宗敏部在山中兩月，可曾不禍害百姓？”崇禎冷笑，“與其讓他們慢慢吸血，不如一舉剷除。告訴曹變蛟，圍山的同時，派人進山宣諭：投降者免死，可編入官軍。頑抗者，格殺勿論。
“是。”
“江南清丈，進展如何？”崇禎轉向倪元璐。
倪元璐精神一振：“回陛下，應天、蘇州、鬆江三府已畢，清出隱田五百二十萬畝。鎮江、常州、揚州三府正在推進，已清出三百萬畝。杭州、嘉興、湖州三府剛開始，但阻力較大。”
“什麼阻力？”
“江南士紳多有怨言，說朝廷‘與民爭利’。有生員聚眾，到府衙請願。還有……”倪元璐頓了頓，“有幾位致仕的尚書、侍郎，寫信到京城，託人遞話。”
“遞什麼話？”
“說清丈之事，可緩行。若逼得太急，恐江南生變。”
暖閣裡安靜下來。幾位大臣都低著頭，不敢看崇禎的臉色。
“生變？”崇禎聲音平靜，但透著寒意，“是哪些人寫的信，名單有麼？”
“有。”倪元璐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帖，雙手呈上。
崇禎掃了一眼，上麵七八個名字，都是萬曆、天啟朝的老臣，如今致仕在家，但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王承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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