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北疆烽煙，新軍初成山海關。
吳三桂站在鎮東樓上，舉著千裡鏡望向關外。時值初夏，關內楊柳依依，關外卻是草色初青，一片蒼茫。
“國公爺，探馬回報，建奴在錦州、大淩河一線增兵，至少有萬餘騎。”副將楊坤快步上樓，遞上一份軍報。
吳三桂接過，快速掃了一遍，冷笑道：“多爾袞這是忍不住了。和談不成，就想動武。”
“咱們關寧軍也不是吃素的。”楊坤挺胸道，“如今關內有新撥的三十門紅夷大炮，五千支燧發槍，火藥充足。建奴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吳三桂卻搖搖頭：“不能隻守。陛下有旨，要‘以攻代守’。建奴以為咱們剛打完李自成，元氣大傷，不敢出關。咱們偏要出去，打他個措手不及。”
“出關？”楊坤一驚，“國公爺，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冒險？”吳三桂放下千裡鏡，“楊坤，你跟我多少年了？”
“末將十六歲就跟在您身邊，如今十三年了。”
“十三年。”吳三桂拍拍城牆，“這十三年，咱們關寧軍死了多少兄弟？崇禎二年，建奴入寇，我父戰死沙場。崇禎十一年，鬆錦大戰，我八萬關寧子弟，回來不到三萬。這些年，咱們隻有捱打的份，何曾主動打過建奴？”
他轉過身，眼中似有火焰：“可如今不同了。陛下給了咱們最好的兵，最好的炮。關內，孫傳庭在整編秦軍，陳永福在山西剿賊。一旦北方平定，陛下必會揮師東進，收復遼東。咱們關寧軍，難道要等別人來幫咱們報家仇國恨？”
楊坤胸膛起伏：“國公爺，您說怎麼打，末將就怎麼打！”
“好！”吳三桂走到地圖前，“你看，建奴主力如今在瀋陽、遼陽一線，錦州、大淩河隻有萬餘騎，是前鋒。咱們集中精銳，夜襲大淩河。不求占城，隻求殲敵。打了就跑，讓多爾袞摸不清咱們虛實。”
“可是大淩河城高牆厚，強攻傷亡太大……”
“誰說我要攻城？”吳三桂笑了，“楊坤，你帶兩千騎兵，一人雙馬，多帶火藥。今夜子時出關，繞道義州，從大淩河背後突襲。記住，不要戀戰，燒了他們的糧草、馬廄就走。我率主力在女兒河接應。”
“末將領命！”
當夜，子時。
山海關的閘門悄悄開啟，兩千關寧鐵騎如幽靈般湧出。一人雙馬，馬蹄裹布，人銜枚，馬摘鈴，在夜色中向北疾馳。
帶隊的是遊擊將軍郭雲龍。此人年不過三十，卻是關寧軍中有名的悍將，曾率五百騎衝散建奴兩千大軍。
“快！天亮前必須趕到義州！”
騎兵在黑暗中賓士，隻聽見風聲和壓抑的馬蹄聲。關外的夜格外冷，呼氣成霜，但所有人心裡都燒著一團火。
出關！打建奴！多少年了，關寧軍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寅時初（淩晨三點），隊伍抵達義州。義州本是大明城池，崇禎十五年失守，如今隻剩斷壁殘垣。郭雲龍令全軍下馬休息半個時辰，吃乾糧，喂馬。
“將軍，前麵就是大淩河了。”哨探回報，“建奴在南門外紮營，守備鬆懈，巡邏隊半個時辰一趟。”
“有多少人？”
“營帳約三百頂，按建奴編製，一牛錄三百人，這應該是一個甲喇（五牛錄），一千五百人左右。但營中馬匹眾多，至少有三千匹。”
郭雲龍眼睛一亮。馬比人值錢。建奴騎兵一人三馬是常例，這些馬要是都毀了，夠他們心疼的。
“傳令：全軍上馬。一隊隨我直衝中軍，二隊燒糧草，三隊燒馬廄。兩刻鐘為限，無論得手與否，必須撤退。明白嗎？”
“明白！”
兩千騎兵翻身上馬，拔出馬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為了遼東！”郭雲龍低吼。
“為了遼東！”兩千個聲音壓抑地回應。
“殺！”
馬蹄聲驟然炸響，如雷霆般滾過原野。兩千騎兵分成三股，撲向沉睡中的建奴大營。
建奴士兵從睡夢中驚醒時，關寧軍已經衝破營門。
“敵襲——！”
淒厲的號角響起，但太遲了。郭雲龍一馬當先，馬刀劃過，一個剛衝出帳篷的建奴百夫長頭顱飛起。身後騎兵如潮水般湧入，見人就砍，見帳篷就點。
“燒糧草！”
數十騎沖向營寨西側，那裡堆著成山的糧袋。火把扔上去，浸了火油的糧草轟然燃燒，火光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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