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神武軍首戰，太行山破賊曹變蛟站在一處高坡上，用千裡鏡觀察著遠處的山道。正是初夏時節，草木繁茂，山嶺連綿起伏，如青色巨龍橫亙在大地上。
“將軍，探馬回報，劉宗敏部藏在黑虎嶺一帶。那裡地勢險要，隻有一條山路可上，易守難攻。”副將楊國柱指著地圖，“周總兵之前三次進剿，都因山路狹窄，大軍展不開，被賊寇滾木礌石打退。”
曹變蛟放下千裡鏡。他今年三十歲，國字臉，絡腮鬍，是員悍將。鬆錦大戰時，他隨洪承疇投降，本已心灰意冷。北京保衛戰後，崇禎不但赦免了他，還委以重任，讓他統領新組建的神武軍。這份知遇之恩，他誓死要報。
“周總兵那邊怎麼說？”
“周總兵已調集八千人馬，從西麪包圍黑虎嶺。但東麵是懸崖，南麵是深澗，隻有北麵一條路。強攻的話，傷亡太大。”
曹變蛟盯著地圖看了半晌，忽然問：“山上有水源麼？”
“有。黑虎嶺上有三處山泉，劉宗敏部就駐紮在泉眼附近。”
“糧草呢？”
“探馬說，賊寇在山上有囤糧，但不多。他們每隔五六天，就會派人下山，到附近的村子‘借糧’。”
曹變蛟眼睛一亮：“下次他們下山，是什麼時候？
楊國柱算了算：“按規律，應該是後天。”
“好！”曹變蛟一拳砸在地圖上，“傳令：全軍隱蔽，不得暴露蹤跡。再選一百個機靈的，扮作山民，混進山下村子。等賊寇下山，不要打草驚蛇，放他們過去。等他們回山時……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
“將軍是要在半路伏擊？”
“不。”曹變蛟搖頭，“放他們上山。”
“啊？”楊國柱愣了。
“劉宗敏是宿將，必有防備。我們若在半路伏擊，他見勢不妙，可能縮回山上，那就白忙了。”曹變蛟道，“放他們上山，讓他們把糧食運回去。然後……”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在這裡等著。”
楊國柱看去，那是一條狹窄的山穀，是上黑虎嶺的必經之路。
“將軍是想等他們運糧隊過去後，尾隨上山？”
“對。”曹變蛟眼中閃過精光，“運糧隊回山，守軍必然鬆懈。我們的人混在運糧隊後麵，趁夜突襲山寨。隻要開啟寨門，大軍一擁而入，大事可定。”
“可賊寇守軍肯定會盤查……”
“所以需要內應。”曹變蛟道，“楊國柱，你去找周總兵，讓他把最近俘虜的賊寇帶幾個來。要機靈怕死的，告訴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來了。”
當天下午，三個被俘的流賊被帶到曹變蛟麵前。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麵黃肌瘦，穿著破爛的號衣。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三人一進來就磕頭。
“起來。”曹變蛟讓人給他們鬆綁，“你們原是劉宗敏的兵？”
“是……是。”為首的瘦高個戰戰兢兢答道。
“想活命麼？”
“想！想！”
“好。”曹變蛟讓人端來飯菜，“邊吃邊說。把黑虎嶺的佈防，崗哨位置，換崗時間，都說清楚。說得仔細，不但饒你們性命，還有賞銀。敢隱瞞半個字……”
他拔出腰刀，插在桌上。
三人嚇得一哆嗦，連忙交代。
黑虎嶺山寨有五千多人，分駐三個山頭。主寨在中間，劉宗敏親自坐鎮，有兩千精銳。左右兩寨各一千五百人，由劉宗敏的副將統領。山寨有木牆，有箭樓，但年久失修。唯一的強點是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後天真有運糧隊下山？”曹變蛟問。
“有。每隔五天一次，每次三百人，由三當家帶隊。去山下王家寨‘借糧’。”
“守寨門的，是你們的人？”
“是。小的是左寨的，守東門。李二狗是右寨的，守西門。王麻子是主寨的，在北門。”
曹變蛟和楊國柱對視一眼，有門。
“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曹變蛟道，“後天運糧隊下山，你們跟著回去。夜裡子時，開啟寨門，放官軍進去。事成之後，每人賞銀一百兩，編入官軍，既往不咎。”
三人麵麵相覷。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瘦高個連忙磕頭，“隻是……將軍，若是被發現了……”
“那就看你們的本事了。”曹變蛟冷冷道，“要麼冒險一搏，要麼現在就去死。選吧。”
“小的……小的願乾！”
“好。帶下去，好生款待。給他們換身乾淨衣服，吃飽飯。”
三人被帶下去後，楊國柱低聲道：“將軍，這三個人可靠麼？
“不可靠。”曹變蛟很乾脆，“所以不能全指望他們。你帶五百人，提前埋伏在山穀兩側。若他們真開了寨門，你就發訊號，大軍攻山。若他們耍花樣，或者事敗，你就強攻。”
“可山路狹窄……”
“所以要用炮。”曹變蛟道，“把咱們那十門野戰炮拉上去。寨門再結實，也頂不住大炮轟。”
“可炮太重，山路難行……”
“拆了，人抬馬馱。告訴兄弟們，就是扛，也得把炮扛上去。”
兩天後，五月二十二，夜。
東門外三裡處的山穀裡，曹變蛟趴在一塊岩石後，盯著遠處的寨門。他身後，五百神武軍士兵靜靜潛伏，燧發槍裝填完畢，刺刀上膛。
更遠處，三百名士兵正在艱難地運送拆解的炮件。炮管、炮架、車輪，分開由人抬、馬馱。山路陡峭，不時有人滑倒，但沒人出聲。
子時將近。
寨門上掛著幾盞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晃。隱約可見兩個哨兵抱著長矛，靠在牆垛上打盹。
突然，寨門內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短促的慘叫。
曹變蛟心一緊。
門樓上，一個哨兵探頭往下看：“怎麼回事？”
“沒事！兄弟滑了一跤！”下麵有人回答，是那個瘦高個的聲音。
哨兵罵了句什麼，縮回頭去。
又過了一會兒，沉重的寨門發出“吱呀”聲，緩緩開啟一條縫。
曹變蛟屏住呼吸。
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搖了搖火把。
成了！
曹變蛟一揮手，身後的士兵如獵豹般竄出，悄無聲息地撲向寨門。
“什麼人？！”門樓上的哨兵發現了動靜，厲聲喝問。
回答他的是一聲槍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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