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莊新政北京西郊，皇莊。
這是最大的一處皇莊，有田一萬畝，原是成國公朱純臣的產業，清丈後收歸皇莊，租給五百多戶無地農民耕種。今天莊子裡格外熱鬧，因為皇帝來了。
崇禎穿著常服，在田埂上走著。身後跟著內閣首輔史可法、戶部尚書倪元璐、工部尚書徐光啟，以及一乾官員。田裡，麥子已經抽穗，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陛下，這就是皇莊推廣的‘新式農法’。”一個老農跟在旁邊，激動地介紹，“深翻，施肥，選種，間距……按這法子種，一畝能多打三成糧！”
“三成？”崇禎停下腳步，“你種了多少年地了？”
“回皇上，草民種了四十年地了，從沒見這麼能長的麥子！”老農指著田裡，“您看，這麥稈粗，穗子大，粒也飽滿。往年這時候，麥子還沒抽穗呢。按這長勢，七月就能收，比往年早半個月。”
崇禎點點頭。這“新式農法”，是他根據係統提供的“初級農業技術”整理的，其實也就是精耕細作、選育良種、合理施肥那套。但在明末，已經是革命性的進步了。
“皇莊現在有多少田？”他問倪元璐。
“回陛下，北直隸清丈，收歸皇莊的田，共計八十萬畝。已分租給無地農戶四萬三千戶，平均每戶租田十八畝。按新式農法，畝產若能提高三成，則今年秋收，皇莊可收租糧……一百二十萬石。”倪元璐飛快地算著。
一百二十萬石！崇禎心中一震。這可不是小數目。北京城一年漕糧也就二百萬石，皇莊一地的產出，就頂半個北京。
“租子是多少？”
“按陛下定的規矩，皇莊租子，三成。遇災減免。”倪元璐道，“一百二十萬石租糧，朝廷能得三十六萬石。除去莊戶口糧、種子，還能剩……二十萬石左右。”
二十萬石，夠五萬人吃一年。不錯了。
“其他省份呢？”崇禎問。
“山東、河南、山西的清丈，正在進行。預計到年底，可收歸皇莊的田，不少於三百萬畝。若都按新式農法耕作，明年夏秋兩季，朝廷可得租糧……不下百萬石。”
百萬石！崇禎眼睛亮了。有了這些糧食，軍糧就有了保障，賑災也有了底氣。更重要的是，皇莊模式一旦推廣，朝廷就有了穩定的糧食來源，不再完全依賴漕運和江南賦稅。
“不過，”倪元璐話鋒一轉，“新式農法，需要好種子，好肥料，還要精耕細作，費時費力。很多農戶不懂，也不願意學。得派人去教，去督促。這需要人手，需要錢糧。”
“人手從哪兒來？”
“臣建議，從國子監、府學、縣學，招募年輕學子，授以農事，派往各地皇莊，擔任‘勸農官’。”倪元璐道，“學子有學問，能教農戶識字，也能推廣新法。陛下可許以功名，比如，勸農三年，無大過，可直接授官。”
崇禎點頭。這主意好。明朝讀書人太多，官位太少，很多人考不上進士，隻能當私塾先生，或者給人當幕僚。現在給他們一條出路，既能解決就業，又能推廣農業技術。
“準。讓吏部、禮部、戶部，會同擬定章程。第一批，先招五百人。俸祿從皇莊收入裡出，不夠的，戶部補。”
“是！”
“還有，”崇禎看向徐光啟，“工部那邊，新式農具，造得怎麼樣了？”
徐光啟是個乾瘦老頭，但精神矍鑠，是明末少有的科學家，精通天文、數學、農學、火器。崇禎特意把他從南京調來，任工部尚書，主管科技。
“回陛下，新式犁、耙、耬車，都已試製成功，正在小範圍試用。”徐光啟道，“比舊式農具，省力三成，效率高一倍。特別是耬車，播種又快又勻，一人一天能播二十畝。”
“好！”崇禎贊道，“加緊製造，優先供應皇莊。錢從內帑出，工部抓緊辦。”
“是！”
“另外，”崇禎想起什麼，“朕讓你找的番薯、玉米、土豆，有訊息了嗎？”
“有！”徐光啟眼睛一亮，“番薯、玉米，福建、廣東已有種植，但不多。土豆，是從澳門葡萄牙人那裡弄來的，隻有幾株，正在試種。這三種作物，耐旱，耐貧瘠，產量極高。特別是番薯，一畝能產數千斤！”
數千斤！周圍官員都倒吸一口涼氣。麥子一畝最多三四百斤，番薯能產幾千斤？那還種什麼麥子？
“別高興太早。”崇禎潑了盆冷水，“番薯、玉米、土豆，是好吃，能填肚子，但吃多了燒心，不能當主食。而且儲存不易，容易爛。推廣要慎重，先在皇莊試種，成功了再推廣。”
“臣明白。”
崇禎又看向田裡。幾個農戶正用新式犁耕地，一人一牛，犁得又快又深。旁邊小孩在田埂上跑，婦人在地頭送水，一派祥和。
這纔是江山穩固的根本。農民有地種，有飯吃，有衣穿，誰會跟著流賊造反？
“倪元璐。”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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