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整肅朝堂三月二十五,午朝。
乾清宮外,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天氣陰沉,飄著小雨,但沒人敢動,也沒人敢打傘。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
五天前,也是在這裡,這些人中的大半,還在琢磨怎麼開城投降,怎麼寫勸進表。現在,皇帝不但沒死,還打了勝仗,李自成三十萬大軍灰飛煙滅。世事變化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上朝——”
太監尖利的唱喏聲傳來。宮門緩緩開啟。
百官魚貫而入。乾清宮裡,崇禎已經坐在龍椅上。他沒穿冕服,隻穿了件明黃常服,腰間挎劍——這是從未有過的,但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臣等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比以前整齊響亮得多,但也透著一股心虛。
“平身。”崇禎聲音平淡。
百官起身,分列兩班。文左武右。文官這邊,首輔魏藻德、次輔陳演站在最前,但都低著頭,不敢看皇帝。武官那邊,吳三桂、黃得功、陳永福、周遇吉等新晉功臣,站在前列,昂首挺胸。
“魏藻德。”崇禎開口。
“老臣在。”魏藻德出列,腿肚子都在抖。
“你是首輔,朕離京這幾日,朝中事務,可還順暢?”
魏藻德噗通跪倒,磕頭如搗蒜:“老臣有罪!老臣該死!流賊圍城,老臣未能替陛下分憂,反而……反而……”
“反而什麼?”
“反而……反而與成國公朱純臣等人,暗中商議開城……”魏藻德說到這裡,已是泣不成聲,“老臣糊塗!老臣該死!求陛下看在老臣多年侍奉的份上,饒老臣一命!老臣願散盡家財,以贖其罪!”
“陳演。”崇禎沒理他,看向次輔。
陳演也趕緊跪下:“臣……臣亦有罪!臣不該聽信魏藻德蠱惑,更不該……不該與流賊暗通書信!臣願辭官歸鄉,永不敘用,求陛下開恩!”
兩個內閣大學士,大明最高文官,就這麼跪在朝堂上,當眾認罪。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崇禎看著他們,看了很久。久到魏藻德、陳演以為今天必死無疑,幾乎要癱軟在地。
“起來吧。”崇禎終於開口。
魏藻德、陳演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朕讓你們起來。”
兩人這才戰戰兢兢起身,垂手肅立。
“你們有罪,罪在不赦。”崇禎緩緩道,“但朕剛打了勝仗,不想殺人。首輔魏藻德,次輔陳演,革去一切官職,貶為庶民。家產抄沒,充作軍餉。即日出京,永不敘用。”
這處罰,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官沒了,錢沒了,但命保住了。對兩人來說,已是意外之喜。
“謝……謝陛下隆恩!”兩人再次跪倒,這次是真哭了。
“至於你們這些年貪墨的銀子,侵吞的田產,朕就不細算了。”崇禎淡淡道,“自己心裡有數就行。滾吧。”
兩人連滾爬爬退下,生怕皇帝反悔。
崇禎又看向戶部尚書倪元璐:“倪元璐。”
倪元璐出列:“臣在。”
“你是戶部尚書,掌天下錢糧。朕問你,如今國庫還有多少銀子?各地欠餉多少?今年漕糧能運來多少?”
倪元璐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奏本:“回陛下,國庫……早已空虛。去歲各地賦稅,實收不足三成。京營、邊軍欠餉,合計四百八十萬兩。今年漕糧,因運河梗阻,能運抵通州者,恐不足百萬石。”
“戶部存銀呢?”
“抄沒成國公、曹化淳等逆黨家產,計得銀一百二十萬兩,已入內帑。但杯水車薪,不足解燃眉之急。”
崇禎點點頭:“知道了。兵部,張縉彥。”
兵部尚書張縉彥出列,臉色發白。他前兩天還跪在午門勸皇帝投降,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縉彥,你身為兵部尚書,掌天下兵馬。流賊圍城,京營何在?九門守軍何在?”
張縉彥跪倒在地:“臣……臣有罪!臣無能!京營糜爛,非一日之寒。臣接任以來,多方籌措,然積重難返……”
“朕不想聽這些。”崇禎打斷他,“你就說,現在能用的兵,還有多少?都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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