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蘆溝橋烽火三月二十二日,申時三刻。
北京城南二十裡,蘆溝橋。
這座有八百年歷史的十一孔聯拱石橋,橫跨在渾河(今永定河)上,是南方進京的咽喉要道。此刻,橋麵卻成了戰場。
三千明軍,背靠南岸,在橋頭倉促結陣。這些兵卒衣甲比京營齊整些,但長途跋涉,臉上都帶著疲憊。旗幟是“靖南伯黃”,士兵多操南直隸、湖廣口音。
隊伍前方,一匹棗紅馬上,坐著個四十來歲的黑臉將領,絡腮鬍,濃眉豹眼,正是靖南伯、總兵官黃得功。他盯著北岸,那裡煙塵滾滾,正有大隊騎兵在集結,看旗號是“劉”。
“伯爺,探清楚了,是流賊左營劉芳亮部,約有騎兵兩千,步卒三千,正在北岸列陣。”一個遊擊上前稟報。
“他孃的,鼻子真靈。”黃得功啐了一口,“咱們前腳到,他後腳就追來了。傳令,弓弩手上前,火銃隊準備。守住橋頭,一步不許退!”
“是!”
命令傳下,隊伍迅速調整。五百弓弩手、兩百火銃手被調到前排,依託橋頭石欄、土壘,張弓架銃。長槍手、刀盾手在後,擺出防禦陣型。
北岸,劉芳亮也在觀察。他奉李自成之命,率五千人馬繞到南邊,本來是防備明軍從南麵來的援兵,沒想到真撞上了。看對方陣型,不過兩三千人,衣甲雖然整齊,但風塵僕僕,一看就是遠道而來。
“將軍,打不打?”副將問。
“打!”劉芳亮毫不猶豫,“闖王正在猛攻北京,不能放這支南兵過去。傳令,騎兵分兩隊,繞到上下遊淺灘過河,包抄後路。步卒正麵強攻,一舉擊潰!”
“得令!”
號角聲起。北岸流賊開始行動。五百騎兵向東,五百騎兵向西,沿著河岸尋找淺灘。剩下三千步卒,在盾牌掩護下,緩緩逼近橋頭。
“弓弩手,一百五十步,拋射!”黃得功看到流賊進入射程,果斷下令。
“嗡——”
弓弦震顫,五百支箭騰空而起,劃出弧線,落入流賊陣中。流賊前排舉起盾牌,但箭矢從空中落下,還是造成了一些傷亡,十幾個人中箭倒地。
“繼續!不要停!”
第二輪,第三輪箭雨接連潑灑。流賊步卒頂著箭雨,加快腳步,很快衝到百步內。
“火銃手,五十步,齊射!”
“砰砰砰——”
兩百桿火銃爆響,白煙瀰漫。這次打擊更狠,沖在最前麵的流賊盾牌被鉛子打穿,人慘叫著倒下,瞬間倒了一片。
但流賊人多,倒下一批,後麵又湧上一批,已經衝到了三十步內。
“長槍!頂住!”
明軍長槍手從盾牌縫隙中刺出長槍,與衝上來的流賊撞在一起。頓時,橋頭變成了血肉磨坊。長槍捅穿身體,刀斧砍斷肢體,慘叫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黃得功在陣後看得分明,流賊悍勇,人數佔優,己方陣線在慢慢後退。更麻煩的是,東西兩側都傳來馬蹄聲——流賊騎兵找到淺灘,開始過河了。
“伯爺,東西兩邊都有流賊騎兵,每邊至少四五百!”哨騎急報。
“他孃的!”黃得功罵了一句,對身邊親兵隊長道,“你帶兩百人,去東邊,把馬樁、鹿角擺上,用弓箭招呼,別讓騎兵衝起來。老子親自去西邊!”
“是!”
黃得功一提馬韁,帶著三百親兵,奔向西側。那裡,五百流賊騎兵已經渡過淺灘,正在整隊,準備衝擊明軍側翼。
“列陣!長槍拒馬!弓手自由射擊!”黃得功大喝。
三百親兵迅速結成一個圓陣,長槍對外,弓箭手在內。流賊騎兵開始衝鋒,馬蹄聲如雷。但在明軍密集的箭雨和如林的長槍前,騎兵衝擊的效果大打折扣,丟下幾十具人馬屍體,退了回去。
但正麵橋頭的壓力更大了。流賊步卒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衝擊橋頭陣地。明軍傷亡在增加,陣線在不斷後縮,眼看就要被趕下橋了。
“頂住!給老子頂住!”黃得功眼睛都紅了。要是丟了橋頭,被流賊騎兵從兩翼包抄,這三千人就得全交待在這兒。
就在這時,北岸流賊後陣,突然傳來騷動。
“轟轟轟——”
是炮聲!雖然沉悶,但確實是炮聲。緊接著,流賊後陣升起幾股黑煙,人喊馬嘶,亂了起來。
“怎麼回事?”劉芳亮在陣後,驚疑不定。
“將軍!北邊……北邊來了一隊明軍騎兵!人不多,就幾十騎,但打法刁鑽,專沖咱們的炮兵和輜重!還到處放火!”探馬氣喘籲籲來報
“幾十騎就敢沖陣?”劉芳亮又驚又怒,“攔住他們!”
“攔不住啊!他們馬快,甲厚,砍翻咱們十幾個人,放了幾把火就跑,追都追不上!”
正說著,那幾十騎明軍騎兵,竟然從流賊陣中殺了個對穿,直奔蘆溝橋而來。為首一將,黑衣黑甲,臉上有道疤,手裡馬槊上下翻飛,擋者披靡。
“是陳永福!北京城裡那支黑甲軍!”有認識的老賊驚叫。
陳永福帶著八十騎玄甲軍,奉崇禎之命出城偵查,正好撞上蘆溝橋大戰。他見南邊援兵被圍,當機立斷,率部從側後突襲流賊,製造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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