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周小曼的審訊比趙藝短得多。
她進去不到二十分鐘就崩潰了。
\"是趙藝讓我坐上去的，她說不壓住腿效果不好。\"
\"我聽到了響聲，哢的一聲，但趙藝說那是關節彈響。\"
\"我信了。\"
她趴在桌子上哭得喘不上氣。
\"我冇想過她會死，我以為她就是疼，忍一忍就好了。\"
劉思琪更乾脆。
她進審訊室的第一句話就是。
\"趙藝說隻是教訓她一下，不會出事的。\"
\"恐龍服也是趙藝讓我去拿的，她說塞進去彆人就看不到了。\"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趙藝說如果我不幫忙，下次被壓的就是我。\"
陳隊長問她。
\"你知道林曉當時受傷了嗎？\"
劉思琪沉默了很久。
\"她嘴角有血。\"
\"但趙藝說是她自己咬到舌頭了。\"
孫蕊是最後一個進審訊室的。
她冇有哭，但眼睛一直是紅的。
\"我是上個月才轉來的，趙藝說跟她們一起玩就能融入班級。\"
\"那天在排練廳，我看到趙藝壓林曉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我想上去拉，但周小曼把我拽走了。\"
\"她說彆多管閒事。\"
陳隊長問她。
\"後來呢？\"
\"後來林曉不動了，趙藝讓我們把她塞進恐龍服。\"
\"我蹲下來看了一眼她的臉，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是瞳孔冇有焦點。\"
\"我覺得她可能不是在裝。\"
\"但我冇有說。\"
孫蕊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我害怕。\"
\"我害怕說了以後趙藝會對付我。\"
\"我害怕自己剛轉來就被孤立。\"
\"所以我什麼都冇說。\"
陳隊長合上記錄本。
\"如果你當時說了，叫了老師或者打了120，林曉可能還有救。\"
孫蕊的身體猛地一抖。
她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知道。\"
天亮了。
審訊室外麵的走廊裡，媽媽坐在長椅上。
她一夜冇閤眼，臉上的奶油早就被擦乾淨了，但西裝領口上還有乾涸的白色痕跡。
哥哥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我的那雙舞蹈鞋。
粉色的軟底鞋，鞋帶上的小蝴蝶結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有些變形了。
陳隊長走出來，看了媽媽一眼。
\"林女士，監控錄影已經調取完畢。\"
\"您要看嗎？\"
媽媽抬起頭。
她的眼睛已經腫得睜不太開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陳隊長猶豫了一下。
\"我建議您不要看。\"
\"我要看。\"
媽媽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我要看她是怎麼死的。\"
監控畫麵在一台舊電腦上播放。
從下午一點三十八分開始。
趙藝走進排練廳，身後跟著三個女生。
畫麵裡的我正在舞台上壓腿熱身，看到她們進來，笑了一下。
媽媽盯著螢幕上我的笑臉，手指深深掐進了自己的大腿裡。
一點四十分，趙藝蹲到我身後。
一點四十二分，第一次壓。
一點四十三分，第二次。
一點四十四分，第三次。
畫麵裡的我倒在地上，嘴角有暗色的液體流出來。
趙藝站起來，拍了拍手。
周小曼從我腿上站起來，踢了踢我的腳，我冇有反應。
一點五十一分，劉思琪搬來了恐龍充氣服。
三個人把我塞進去。
一點五十五分，她們離開了排練廳。
畫麵裡隻剩下一個鼓鼓的恐龍服，倒在舞台中央。
然後是兩點零三分。
媽媽走進了排練廳。
畫麵裡的媽媽皺著眉頭，大步走上舞台，蹲在恐龍服前麵。
她的嘴在動，在喊什麼。
監控冇有聲音，但媽媽知道自己喊了什麼。
\"下次再叫這麼大聲，彆來排練了。\"
媽媽看到這裡，指甲掐破了自己大腿上的麵板，血珠滲了出來。
她冇有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