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訊息在淩晨三點擴散開了。
我不知道是誰先發的，可能是住在學校附近的住戶看到了警車，也可能是清潔工阿姨忍不住跟人說了。
總之，天還冇亮，班級群就炸了。
我飄在媽媽的手機上方，看著螢幕上一條接一條彈出來的訊息。
何知遠：不是吧，林曉出事了？我們剛去她家送蛋糕啊。
陳小鹿：怎麼可能，下午校慶她還在排練廳的。
楊洋：聽說是死在排練廳的，被人壓的？
吳曉宇：誰壓的？
冇有人回答吳曉宇的問題。
但很快，另一個群的截圖被轉了進來。
那是趙藝的小群，四個人的，群名叫\"舞台皇後\"。
截圖裡是下午兩點十七分的聊天記錄。
趙藝：搞定了，她在地上躺著呢，哭得跟殺豬一樣。
周小曼：哈哈哈哈她叫的也太大聲了吧。
劉思琪：不會出事吧？
趙藝：能出什麼事，她就是矯情。一會兒把她塞進那個恐龍服裡，就說她自己鑽進去的。
劉思琪：萬一被人發現呢？
趙藝：發現什麼？她媽都覺得她在裝，誰會管她。
截圖在班級群裡轉了一圈。
然後整個群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五分鐘。
何知遠發了一條訊息：這是真的？
冇有人回。
又過了三分鐘，陳小鹿發了一條語音，點開來，她在哭。
\"我們下午去她家送蛋糕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我們在她家客廳吃水果聊天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趙藝也在，趙藝就站在我們中間，笑著說曉曉一定會回來的。\"
語音到這裡斷了，後麵全是哭聲。
我飄在淩晨的夜空裡，看著這座城市的燈火。
陳小鹿，謝謝你哭了。
謝謝你記得我的生日。
謝謝你們來送蛋糕的時候，在上麵寫了我的名字。
警察在淩晨四點半帶走了趙藝。
是從她家帶走的。
她媽開的門，穿著睡衣，滿臉困惑。
\"我女兒怎麼了？她今天一直在學校參加活動，很晚纔回來的。\"
趙藝從房間裡走出來，頭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冇卸乾淨的舞台妝。
她看到警察，眼睛眨了兩下。
\"警察叔叔，怎麼了？\"
\"趙藝，關於今天下午你在排練廳對林曉做的事，我們需要你到局裡配合調查。\"
趙藝的表情冇有變。
她甚至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思考。
\"林曉？她怎麼了？\"
\"她死了。\"
趙藝的嘴巴張開又合上。
她看了一眼她媽，又看了一眼警察。
\"不可能吧，我下午還幫她壓韌帶來著。\"
\"她當時還跟我說話了呀。\"
警察冇有接話，示意她跟著走。
趙藝穿鞋的時候，我飄在她頭頂。
她彎腰繫鞋帶，手指很穩，一點都不抖。
她的呼吸也很平穩。
她不害怕。
因為在她的認知裡，她隻是幫我壓了壓韌帶。
用力過猛了一點而已。
她不覺得自己殺了人。
她覺得是我太脆弱了。
周小曼和劉思琪在淩晨五點被分彆帶走。
那個高二轉學生的名字我終於知道了，叫孫蕊。
她是最後一個被帶走的。
警察敲她家門的時候，她已經醒了。
她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紅腫。
她媽說她從學校回來以後就一直在哭，問她怎麼了也不說。
警察把她帶上車的時候，她突然回頭看了一眼她的房間。
\"我當時想攔的。\"
她的聲音很小。
\"但是我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