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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看守所的會見室。
玻璃隔板將房間分成兩半。
爸爸坐在椅子上。
玻璃對麵,一扇鐵門開啟。
管教帶著媽媽走進來。
她穿著藍色的囚服。頭髮被剪成短髮。頭皮露出灰白的髮根。
她的臉頰凹陷。嘴脣乾裂。
她慢慢坐在椅子上,拿起電話。
爸爸也拿起電話。
“判決書下來了。”
爸爸的聲音冇有起伏。
“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虐待罪。數罪併罰。無期徒刑。”
媽媽拿著話筒的手發抖。
她看著爸爸。
“你冇給我寫諒解書。”
“冇有。”
媽媽把頭靠在玻璃上。
“建國。我每天晚上都夢見小遠。他站在床頭,身上全都是血。他問我為什麼打姐姐。”
爸爸冇有說話。
媽媽拍打著玻璃。
“你告訴我。我哪裡做錯了?我每天起早貪黑乾活。我不就是望子成龍嗎!彆的媽也打孩子,為什麼彆人家的孩子不死!”
爸爸看著她。
“因為彆人家的媽,把孩子當人看。”
爸爸站起身。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以後我都不會再來了。”
爸爸結束通話電話。
轉身走向門口。
媽媽扔下話筒。
她站起來,雙手拍打玻璃。
“沈建國你彆走!你把小遠還給我!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
管教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編號1043。坐下。控製情緒。”
媽媽掙紮著。
她轉過頭,看向會見室的角落。
我和弟弟站在那裡。
冇有牽手。
媽媽的眼睛睜大。
她推開管教,撲向玻璃。
“小遠!妮妮!”
她指著空氣。
“你們來看媽了?小遠,你原諒媽了對不對!”
管教拿出對講機。
“1043犯人情緒失控。請求協助。”
門外衝進來兩名管教。
他們抓住媽媽的手臂,將她往外拖。
媽媽的鞋在地上摩擦。
她扭著頭,死死盯著我們站的方向。
“妮妮!你替我跟小遠說說話!我是為了他好啊!你告訴他,我是為了他好!”
鐵門關上了。
她的聲音被隔絕在牆壁後麵。
我和弟弟互相看了一眼。
“姐。這裡好冷。”
弟弟說。
“我們走吧。去找個暖和的地方。”
我牽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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