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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
雪落在公墓的石碑上。
爸爸穿著黑色的棉衣。
他彎下腰,把兩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左邊的墓碑上寫著我的名字。
右邊的墓碑上寫著弟弟的名字。
照片上的我們都在笑。
爸爸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塑料盒。
裡麵裝著兩塊草莓蛋糕。
他開啟蓋子,把蛋糕放在花束旁邊。
“妮妮。小遠。過生日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三根香。
插在香爐裡。
“那個女人在裡麵瘋了。”
爸爸看著石碑。
“看守所的人說她每天對著牆壁自言自語。說她在給小遠講題。要是講錯了,她就用頭撞牆。撞得滿頭是血。”
冷風吹過。
香的煙氣散開。
“她總是問彆人,為什麼牆角有個影子在替小遠捱打。”
爸爸發出歎息。
水滴順著皺紋流進衣領。
“我不怪你們。你們解脫了。剩下我這個冇用的老頭子,活該受罪。”
爸爸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雪落滿他的肩膀。
直到太陽落山,他才轉身離開。
我和弟弟坐在墓碑上。
我拿起一塊草莓蛋糕。
咬了一口。
甜味順著舌尖散開。
“小遠。你能嚐到嗎?”
弟弟也拿起一塊。
他吃了一大口,把奶油蹭在鼻尖上。
“能。很甜。”
我摸了摸後腦勺。
不疼了。
弟弟摸了摸手腕。
也不流血了。
一束光從天空照下來。落在我們麵前。
光裡很暖和。
“姐。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嗯。我們走吧。”
我和弟弟牽著手,走進光裡。
地上的草莓蛋糕消失了。
隻有雪花安靜地落著。
覆蓋了所有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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