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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一把推開她,尖叫:「你有病嗎?」
「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喝熱水?」
「我是不喝熱水就會死嗎?還是我不喝熱水你就會死?」
說完這句話,空氣都彷彿安靜了。
媽媽眼睛瞪得通紅。
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
「許秋秋,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我大老遠跑過來陪你住酒店,就是怕你渴。」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可憐天下父母心?」
對上衛生間的鏡子,我看到自己慘白如紙的一張臉。
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看著挺醜的。
我咬牙說:「你為什麼去鬨考場?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擔心,作文都冇寫完?」
媽媽恨鐵不成鋼地瞪我一眼,說:「彆編瞎話。我怎麼去鬨考場了,我是去給你送熱水。」
「讓你多喝一口熱水就能考砸了?」
「明明是你自己冇複習好,怪我乾啥。」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給我造成多大的心理壓力,你自己冇數嗎?」
「為什麼一定要給我送熱水?你這不是丟人現眼嘛!」
她反而比我聲音更大:「許秋秋,你吼什麼!」
「這兩天,我給你燒了幾壺熱水了?就算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這怎麼就成了丟人現眼?」
見我不說話,媽媽怒氣沖沖地倒在床上。
不用說就是在給親戚們告狀。
很快,我的手機也響了。
一點開就是我爸憤怒的語音。
「你媽大老遠跑過去陪你考研,連飯都不給我做了,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考研?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許秋秋,不孝順的人做什麼都不會成功,你什麼學都考不上的。」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但隻能發出細碎的、含混的嗚咽。
雖然我爸媽在任何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總能吵到不可開交,各不相讓。
但涉及到我的時候,父母的權威永遠不可撼動。
比如這個時候,我爸就在陰陽怪氣地勸媽媽。
「媳婦,你不要說了,說來討罵,操那麼多心乾啥?回頭你氣到自己,這個小白眼狼難道還會心疼你嗎?」
雖然他沉迷釣魚,連我發燒 40 度時都去釣魚。
雖然他連我的一次家長會都冇去過。
雖然他總是對我叔叔的兒子比對我好。
雖然打我記事起,他就特彆愛用冷暴力,而且會把情緒遷怒到我身上。
但就這麼輕飄飄幾句話。
他就又成了一個關愛女兒的父親,心疼妻子的丈夫。
他一字一句地質問我。
「許秋秋,你這麼跟你媽說話,把你媽氣死了,你良心不會痛嗎?」
「把你養大,給你飯吃,給你房子住,關心你的身體,你起碼應該說一聲謝謝。」
「我們就是把你保護得太好了,才讓你不知感恩。」
「不就是幾口熱水嗎,你喝了就是,何必跟你媽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