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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家,我本想悄悄回來,再悄悄離開。
但註定不能消停。
開啟家門,沙發上居然坐了七八個人。
那些我熟悉的、不熟悉的乃至幾年都見不著的親戚,把媽媽圍在中間。
而她正在抹淚。
「我應該早點知道的,秋秋生我氣啦。」
「但我真的隻是心疼孩子,怕她不喝熱水會生病。」
「可是她居然罵我給她丟臉。」
「四年啊!就因為我讓她喝熱水,她四年不回家。」
「你們誰見過這麼狠心的孩子?」
一如既往,她絕口不提自己給我帶來了多少麻煩。
卻隻是避重就輕地說,是我不領情。
幾乎可以想象,她是如何向旁人訴苦,說我是多麼任性妄為、不服管教、脾氣差勁。
而她又是如何對我體貼溫柔,儘心儘力。
在她的故事版本裡,她永遠是好人、是無辜者,是負責任的媽媽。
她可以把任何人說成壞人,包括我在內。
然後,親戚就會替她指責我了。
很多人都害怕閒言碎語。
曾經的我,也害怕。
好像全世界都在疏遠我自己。
可是,這些有什麼要緊。
他們議論我。
是因為我在他們前麵啊。
我已經站在他們前麵了。
另一邊,我爸也叼著煙,指著我的臉,笑得很輕蔑。
「撿垃圾的兒女也不會嫌她媽丟臉啊!」
「養出這麼一個女兒,她媽這輩子真是白活了。」
媽媽對我的怨言顯然很多。
所以這些親戚一看到我就紛紛開口,一個比一個激動。
看起來,大家都想調和我們的關係。
可是,如果一個家庭和睦的假象冇有了,一定是那個一直忍受委屈的人不肯繼續忍了。
說我不孝順就不孝順吧,說我白眼狼就白眼狼吧。
反正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和他們沒關係。
我麵帶微笑,聽他們勸我。
「來,秋秋,你過來,我給你講一講,你媽當年生你有多麼辛苦。」
「冇有媽媽,哪有你?你不要再讓他們失望了。」
「有本事的人都會找自己的原因,冇本事的人纔會找父母的問題!秋秋,你道行還差得遠呢。」
還有人走過來搶我手裡的提包。
「你這孩子,就是爸媽嬌慣了,所以受不了一點委屈。」
「就算他們有不對,但在你眼裡就這麼惡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