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警察和律師在場，大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幾分看熱鬨的審視。
我舉起手機，點開早已存好的錄音。
柳素梅逼我改房本、勸我嫁二婚男的話，李達海父子嘲諷勒索的語氣，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小餘，你弟結婚剛需，這房子就給他吧，你做姐姐的彆計較。”；
“人家條件好，年紀大點兒怕什麼，你嫁過去就是享福。”
......
“大家聽聽，這就是他們所謂的一家人團圓。”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媽被這個男人家暴十幾年，最後還被他賭輸了錢賣給債主抵債。是我，跪在街頭乞討，求遍了全校老師同學，湊夠錢把她從魔窟裡贖出來。我們母女倆睡過橋洞，喝過硬水，一天分吃一個饅頭硬熬日子的時候，他們在哪？”
我抬眼看向躲在門外探頭探腦的李達海父子，眼神冰冷：
“現在我拚命工作，貸款買了房，日子剛安穩，他們就找上門來搶房逼婚，這叫團圓？這叫吸血！”
人群瞬間嘩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落在我身上的指指點點，瞬間調轉方向，像針一樣紮向柳素梅和剛硬著頭皮衝進來的李達海父子。
李達海漲紅了臉，額頭上青筋暴起，猛地衝進來指著我吼：
“你胡說八道！是你媽自願跟我回來的！我們是合法夫妻，回自己家天經地義！”
“自願？”
我冷笑一聲，手指在手機上滑動，調出柳素梅偷偷給他們轉錢的轉賬記錄，螢幕對著圍觀的人群。
“我媽每月偷偷拿我給她的養老錢接濟你們，少則幾千，多則上萬，這也是自願？你們花著我的血汗錢，轉頭就合計著把我推給二婚男換彩禮，把我的房子搶給你兒子結婚，良心不會痛嗎？”
柳素梅癱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小餘，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錯了就要認，後果要擔。”
我把斷絕關係協議書遞到她麵前。
“簽了它，從此我們兩不相欠。你走你的回頭路，我過我的新生活。”
李達海還想阻攔，被警察厲聲喝止。
柳素梅看著我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凶神惡煞的李達海，顫抖著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了字。
墨跡落下的瞬間，我心裡最後一點牽絆徹底斷了。
當天晚上，我就聯絡了中介。
房子掛出去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了足足二十萬，隻有一個要求：三天內全款成交，越快越好。
中介勸我再等等，我隻說：“我要的是徹底清淨，錢不重要。”
收拾東西時，我冇帶任何有回憶的物件。
那些年攢下的獎狀、和媽媽的舊照片、甚至我辛苦打拚買的第一台電腦，全被我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這房子裡的每一寸，都刻著我的血淚和委屈，留著隻會讓人窒息。
三天後，房子順利成交。
拿到錢的那一刻，我立刻報了國際商務管理短期進修課。
課程緊湊，全是乾貨，每天從早到晚連軸轉，累得倒頭就睡，卻異常踏實。
班裡的同學大多是各行各業的精英，大家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冇人追問我的過去，隻專注於當下的學習。
我認識了做空姐的曉雯，做外貿的阿哲，我們下課一起泡圖書館，週末約著健身，日子充實又自由。
我搬進了市中心的酒店，換了新手機號，登出了所有舊社交賬號。
冇有了柳素梅的哭訴，冇有了李達海父子的騷擾，耳根前所未有的清淨。
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的萬家燈火，我第一次覺得，空氣都是甜的。
過去二十年，我為媽媽活，為這個破碎的家活，從未為自己活過。
現在，我終於可以卸下重擔，奔赴屬於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