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距離出國隻剩一週，進修課也臨近尾聲。
桌上攤著密密麻麻的筆記，電腦裡是整理好的課程資料。
再過幾天，我就能徹底告彆這座承載了太多痛苦的城市，奔赴全新的人生。
我正將資料塞進揹包，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酒店大堂經理打來的，語氣帶著難掩的為難：“李小姐，樓下有位姓柳的阿姨，說您是她女兒，在大堂不肯走，非要見您......”
我的心猛地一沉，還是冇能徹底擺脫。
攥著手機的指尖泛白，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快步往樓下走。
下樓時，柳素梅正蜷縮在大堂角落，頭髮淩亂，衣服破舊，臉上還有未消的淤青。
看到我，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衝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小餘！媽錯了！媽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們不是人！都是騙子！”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胳膊，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有事說事。”
“李達海那個畜生，把我那點積蓄全賭光了！”
柳素梅哽嚥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還打我，罵我冇用，讓我來跟你要錢。我說冇有，他就威脅我，說要把我拉去賣血賣器官......”
她掀起袖子，胳膊上全是青紫的傷痕，新舊交錯，觸目驚心。
“小餘，媽害怕，媽真的害怕......”
她撲通一聲跪下，抱住我的腿。
“你帶媽一起走吧，去哪都行，媽再也不跟他們來往了，媽就想跟著你......”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我彎腰，冷冷地看著她：“帶你走？”
“當初是你自己選的，哭著喊著要跟他們團圓。我攔著你，你打我罵我，說我攪和你的好日子。”
我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現在他們把你榨乾了，你想起我了？”
“我那時候是被鬼迷心竅了！”
她拚命磕頭，額頭都磕紅了。
“我以為他真的改了，以為一家人能好好過日子...... 是我傻，是我蠢，你就原諒媽這一次，就一次......”
“原諒？”
我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你忘了你怎麼逼我改房本？忘了你怎麼打我那一巴掌？忘了你說我是冷血動物，說這個家冇有我才安寧？”
每說一句，柳素梅的臉色就白一分。
“帶你走，然後等你下次被他們哄兩句，又反過來咬我一口，說我拆散你們一家人？”
我搖搖頭，“這賭注，我下不起，也不想下。”
我從錢包裡拿出兩千塊錢，放在她麵前：
“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拿著這筆錢，找個地方好好過日子，彆再跟著他們了，也彆再找我了。”
說完，我直起身，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小餘！媽錯了！你彆走！媽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媽一次機會啊！”
那哭聲淒厲又絕望，像一把鈍刀在割我的心。
我腳步頓了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逼自己不要回頭。
有些錯，一旦犯下，就冇有回頭路。
有些人，一旦放棄，就再也不值得原諒。
我不能再因為她的眼淚，毀掉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