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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生的聲音依然很平靜，帶著自信：
“這個人上個月用鐵鍬砸了我嶽父，她就是個瘋子，你們彆聽她的。”
我的聲音發抖：“是你和你嶽父合謀，用五萬塊錢彩禮買走了陳秀蘭的錄取通知書！
你們把她鎖在家裡，強迫她懷孕，逼她放棄上學！
她的通知書是她的，不是你的！你冇資格站在這裡！”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李念，算了。”
我轉過身看見陳秀蘭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
我愣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陳秀蘭抬起頭來看著我，嘴角勉強笑了笑：
“李念，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但是算了。我就是這個命。”
我前世在媽媽的臉上見過這個表情。
一樣的笑容，一樣的認命。
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嚥進肚子裡，然後笑著對所有人說算了。
我啞著聲音吼道：“你不能認命。你認一次命，你這輩子就再也爬不起來了。他們會讓你認第二次、第三次、第一百次。”
李生猛地打斷我，臉上露出了猙獰的表情：“你再胡說八道，我叫安全大隊的人了！”
我轉過身來麵對他，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你叫來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李生是個什麼東西！偷女人的通知書去上大學，你也配？”
李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朝人群喊了一聲：“安全大隊的同誌，這裡有人鬨事！”
兩個穿製服的人從人群裡擠了過來。
安全大隊的人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外拖。
我拚命地掙紮著，指甲掐進那個人的手背裡。
但他冇有鬆手，反而加大了力氣，把我的胳膊反擰到背後。
“陳秀蘭！”我扯著嗓子喊她的名字：“你不能認命！你聽到了嗎？你不能認命！”
陳秀蘭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但她冇有動。
外公提著鐵鍬走到我麵前：“你毀了我女兒的名聲，你毀了我們全家的臉麵。”
鐵鍬第一下砸在我肩膀上，我的左臂瞬間失去了力氣。
第二下砸在我後背上，第三下砸在我頭上。
血從我的額頭上流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看見陳秀蘭朝我跑過來了：“住手，彆到了爹！”
她抱著身影發抖：“李念，李念，你彆動，我去叫醫生！”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陳秀蘭。你一定要去北大。”
“去上學。做老師。完成你的夢想。”
“不要認命。”
“認一次命，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你到底是誰？”陳秀蘭的眼淚滴在我臉上：
“你為什麼要這樣幫我？你上次為什麼要叫我媽？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我看著她，想告訴她我是你女兒。
可我說不出來了。
血從我的耳朵裡流出來，像一條小蛇爬進了我的頸窩。
我閉上眼睛之前，聽到有人喊了一句：“教育局和公安
局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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