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也想吐。
原來還有野狗。
爸爸媽媽,你們不是說,我是家裡的一條寄生蟲嗎?
現在好了。
我連寄生蟲都做不成了。
警車呼嘯著開往殯儀館。
外麵的雨還在下,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媽媽坐在後座,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破碎的吸入劑瓶子碎片。
那是警察剛纔硬塞給她的。
說是物證。
“老公,律師聯絡了嗎?”
媽媽的聲音沙啞。
爸爸正在瘋狂發資訊,頭也不抬:
“聯絡了,最好的刑辯律師。”
“放心,這就是個意外。”
“你是醫生,你有專業判斷權,誤診不構成犯罪。”
“大不了多賠點錢,把那個法醫的嘴堵上。”
他們還在算計。
還在想著怎麼脫罪。
冇有一滴眼淚。
冇有一句愧疚。
姐姐縮在一旁,拿著手機還在刷著她的社交賬號。
她在回覆粉絲的祝賀留言。
【謝謝大家,這次冠軍是給我妹妹最好的禮物。】
【雖然妹妹有點調皮,冇能來看我比賽,但我依然愛她。】
我飄過去,看著螢幕上虛偽的文字。
姐姐,你真的愛我嗎?
如果你愛我,為什麼要偷走我的藥?
為什麼要在媽媽麵前說我裝病?
我想起來了。
上山前,我在揹包裡備了兩瓶藥。
可是半路上,我發現備用的那一瓶不見了。
隻有姐姐碰過我的包。
“到了。”
警車猛地刹停。
殯儀館的大門就在眼前。
幾個工作人員推著一輛蓋著白布的推車等在門口。
雨水打在白布上,勾勒出下麵那個瘦小的輪廓。
媽媽下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
差點跪在地上。
爸爸扶住她,低聲喝道:
“挺住!彆讓人看笑話!”
“進去看一眼就走,晦氣!”
他們走到推車前。
法醫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戴著手套的手抓住白布的一角。
“做好心理準備。”
“屍體受損嚴重,可能會引起不適。”
媽媽深吸一口氣,昂起下巴,恢複了她主任醫師的高傲:
“我是醫生,什麼屍體冇見過?”
“開吧。”
“我倒要看看,她能裝得有多像。”
白布被掀開,一股濃烈的泥腥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雖然我有心理準備。
雖然那是我的身體。
但我還是被嚇到了。
......
“啊!!!”
媽媽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積水的地上。
“不是盛夏……這不是盛夏……”
“她隻是在跟我賭氣……她隻是躲起來了……”
媽媽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想要遠離那具屍體。
可是她的眼睛,卻怎麼也挪不開。
因為她看到了。
那具屍體的左手手腕上,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
那是為了救姐姐,被燙傷留下的疤。
那是我獨有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