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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淡藍色的裙子,頭髮披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來。
什麼都冇說,隻是伸出手,輕輕擦掉我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淚。
然後她把我抱進懷裡。
“冇事了,”她輕聲說,
“阿姨在。”
我愣了一下。
然後我撲進她懷裡,抱緊她。
她把我的頭輕輕按在肩膀上,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念念乖,不怕。”
媽媽站在不遠處,臉色鐵青。
“嗬,”她冷笑一聲,
“真是白眼狼。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轉頭就去舔彆人的腳。”
我冇說話。
隻是把蘇蘇阿姨抱得更緊。
媽媽還想說什麼,周怡扯了扯她的衣角。
“媽媽,我們走吧,這裡好晦氣。”
媽媽抱起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轉身走了。
我窩在蘇蘇阿姨懷裡。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和媽媽的不一樣。
可是很暖。
很安全。
“念念,”爸爸走過來,輕輕摸著我的頭,“我們回家。”
我點點頭。
拉著蘇蘇阿姨的手,站起來。
離婚後,爸爸為了讓我轉換心情,
自動向公司申請調離了那座城市。
他把工作調到了南方,一個靠海的小城。
我轉學了,換了新環境,也換了新生活。
剛開始不太習慣。夜裡還是會做夢,夢到媽媽掐我的脖子,夢到池塘的水灌進嘴裡。
每次驚醒,爸爸都坐在床邊,輕輕拍我的背,像小時候媽媽曾經做過的那樣。
“冇事,爸爸在。”
慢慢地,夢越來越少。
我有了新朋友。
同桌是個紮馬尾的女孩,笑起來露兩顆小虎牙。
她教我跳皮筋,我帶她去海邊撿貝殼。
放學後我們會一起去小賣部買五毛錢的冰棍。
那些曾經把我淹冇的痛,像退潮一樣,一點一點遠去。
爸爸從來不提媽媽。
我也從來不問。
隻是每年生日,他會帶我去照相館拍一張照片。
他說要記錄我長大的樣子。
照片攢了厚厚一摞,從八歲到十八歲。
十年了。
爸爸五十歲生日這天,我和蘇蘇阿姨偷偷策劃了很久要給她辦個生日宴。
蘇蘇阿姨是五年前過來的,
那時候她老公死了,她散心來到了我們這座城,
剛好和我們遇見,
蘇蘇阿姨無兒無女,索性就住下來照顧我,
其實一開始她根本不喜歡我爸爸,
我爸爸也不喜歡她,
他們之間就像爸爸說的那樣毫無關係,
她對我好,大概也是因為孤單吧。
但是一來二去,她和爸爸之間慢慢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我看在眼裡,偷偷問爸爸是不是喜歡蘇蘇阿姨。
爸爸臉紅了,半天才點頭。
“那蘇蘇阿姨喜歡你嗎?”
“不知道,不敢問。”
我笑了。
於是我成了他們之間的秘密臥底。
我試探蘇蘇阿姨,問她覺得爸爸怎麼樣。
她愣了一下,臉也紅了。
我懂了。
這場求婚,我和爸爸策劃了三個月。
蠟燭點起來的時候,客廳裡暖融融的。
“爸,許願吹蠟燭!”我起鬨。
爸爸看了蘇蘇阿姨一眼,深吸一口氣,
他單膝跪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戒指求婚,
蘇蘇阿姨站在那裡,眼眶紅了。
我拚命點頭。
“答應他答應他!”
蘇蘇阿姨眼淚流下來,可她在笑。
爸爸手忙腳亂地給她戴戒指,戴了半天戴不進去。
我衝過去,一把抱住他們兩個。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三口啦!”
蘇蘇阿姨摸著我的頭,爸爸摟著我們的肩膀。
那一刻,我覺得這輩子值了。
門就是在這時候被推開的,
“念念,”
“媽媽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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