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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警察也來了。
有親戚報了警。
現場被拉起了警戒線。
我在空中看著自己的屍體被白布輕輕蓋住,抬上了擔架。
剛剛來參加年夜飯的親戚都聚集在大廳裡,表情難看。
他們想不通,怎麼來吃個年夜飯,還涉及到命案呢?
媽媽醒來,癱坐在樓梯口抹眼淚。
警察正在現場勘測。
“死者初步判斷是服用過量安眠藥導致死亡。”
“藥瓶上隻有她本人指紋,臥室門窗冇有外部入侵痕跡。”
警察頓了頓,掃了眼我之前簡陋的房間,沉聲道:
“基本可以判定為是自殺。”
可姑姑卻失聲叫了出來,眼圈通紅道:
“瑤瑤那孩子......怎麼會自殺?明明很開朗啊!”
“而且昨天還好好的啊!是不是搞錯了?”
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
“是啊,瑤瑤多乖啊,見人就笑,幫著乾活從不喊累。”
“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怎麼會想不開啊?”
“哎,說實話真的很可惜,我之前還蠻喜歡這個小丫頭。”
所有人都無法理解。
我這麼溫順,為何會選擇在新年結束自己的生命。
媽媽卻猛地抬起頭,眼神渙散,顛狂道:
“警察,請把我抓起來吧!是我逼死她的......”
“是我殺了我的瑤瑤!”
客廳頓時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媽媽。
警察也警惕的舉起執法記錄儀。
爸爸想阻止她:“楠楠,你先彆說了......”
“不!我要說!”
媽媽掙脫開爸爸的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因為瑤瑤被我們用這個該死的APP一點點逼到絕路了!”
她哆嗦著手,掏出自己的手機。
“大家都看看,看看我這個畜生媽媽乾了什麼......”
“我把瑤瑤接回家,就強迫她和薇薇繫結了個AA製APP。”
“我們所有開銷都要瑤瑤A,但不用薇薇A錢,她到死都被我們蒙在鼓子啊!”
我難過地捂住耳朵。
不想聽。
我一直以為,薇薇也是需要A的。
所以我都不敢亂花錢。
有時還會偷偷給薇薇塞錢。
可媽媽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傳進我的耳朵裡。
“去年薇薇買了一條兩千塊的羊絨圍巾,APP扣了瑤瑤一千。”
“這可是瑤瑤每天都在發傳單,才勉強掙的錢啊。”
“薇薇住院做檢查花了八千,我為了AA,扣了瑤瑤四千。”
媽媽閉上眼,落下悔恨的淚水。
“可我明明知道瑤瑤當時在發燒,我還讓她去洗碗,洗了整整一個月。”
媽媽翻著APP扣款記錄,她指尖頓住了。
其中一條......
【腎臟移植手術費用及後續康複費用共計120000元,雙方均攤。】
【扣除林瑤賬戶餘額:60000元】
【這筆錢需由林瑤成年後歸還,利息按銀行最高。】
媽媽死死咬住唇,血珠滲出。
“我們還誆騙瑤瑤,讓她A了一個腎給薇薇,連麻藥都讓她自己A了一半......”
“術後我明明知道她疼得整夜睡不著,咬著被子哭。”
“可我們卻......卻嫌她矯情,說她不如薇薇堅強......”
媽媽再也說不下去了,淚水哭乾了。
我在空中艱難的扯了扯唇角。
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原來......原來這些年我已經A了這麼多錢嗎?
親戚們全都震驚地看著那些記錄。
姑姑捂住了嘴,不可置通道:
“嫂子你們也不差錢,為什麼這麼對待瑤瑤啊?”
“就算那時候你們不知道瑤瑤是親生女兒,也不能這麼對待吧?”
媽媽用拳頭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繼續道:
“對,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
“我虐待我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我的瑤瑤,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啊......”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
她哭得幾乎窒息,整個人渾身發顫。
“我怎麼會捨得讓你受一點點苦?我怎麼會讓你去A那些錢?”
“我怎麼會啊!”
爸爸也跪了下來,抱住癲狂的媽媽:
“我們以為這樣對薇薇公平,可我們卻忽視了瑤瑤。”
我搖搖頭。
我不喜歡媽媽的懺悔。
她隻是知道我突然成為她親生女兒了,纔會後悔。
但如果我還是領養孤兒,肯定死不足惜。
這個道歉,我不需要。
媽媽哭不出來了,她在痛苦的嗚咽:
“瑤瑤她該有多絕望啊......”
“她躺在床上吃下那些藥的時候......該多冷多怕啊......”
“她才十歲......還冇有穿過一件新衣服......”
這時,嬸嬸擦掉眼角淚水,顫聲道:
“楠楠,瑤瑤是你親生女兒的話,那薇薇是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