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窗外，零點已過。
可我早死了，死在舊年。
而新年的煙花卻還在絢爛的綻放。
一朵接一朵，明明滅滅的。
媽媽指尖顫抖，她碰到我的臉。
是刺骨的涼。
“瑤瑤......你醒醒，看看媽媽......”
“你彆嚇媽媽，你醒醒好不好啊？”
“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媽媽再也不扣你錢了......你快醒來！”
媽媽崩潰到瘋狂搖晃我。
可我再也醒不來了。
我的頭隨著媽媽的搖晃，無力地擺動，最後歪到一邊。
爸爸跪在床邊，他的手還僵在空中。
幾秒鐘後，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連滾爬爬撲到另一邊。
爸爸徒勞地想把我往自己懷裡捂，想給我做心臟復甦。
可動作卻毫無章法。
媽媽也手忙腳亂，掏手機打120急救。
可她指尖全是冷汗，根本握不住手機。
最後，是姑姑哆嗦著叫了救護車。
姐姐揉著眼睛走了進來，還穿著媽媽給她買的粉紅色兔子拖鞋。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了？”
她歪著頭，抱著懷裡芭比娃娃：
“瑤瑤怎麼了？”
“她是不是在裝死嚇唬你們啊？你們千萬彆上當！”
“哎，妹妹也是不懂事，大過年搞這些晦氣事兒。”
姐姐話音剛落。
原本以為會得到爸爸媽媽附和。
可是臥室裡空氣都凝固住了。
媽媽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你......你說什麼？”
她看著姐姐，看著她寵了十年的女兒。
媽媽不明白，為什麼姐姐會變得如此陌生。
姐姐卻冇察覺到異常，撇了撇嘴：
“我說這瑤瑤肯定在裝可憐，想裝死吸引我們注意！”
聞言，媽媽身體都開始哆嗦，胸口在劇烈起伏。
她攥緊手，撕心裂肺道：
“林薇我告訴你，你妹妹死了！冇呼吸了！”
姐姐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爸爸懷裡的我。
此時我泛青的手就這麼垂著。
姐姐眼珠一轉，委屈道：
“林瑤纔不是我妹妹的！她就是個血包！”
“死就死了，再找一個配型不就好了？你們為什麼這麼傷心啊？”
我在空中聽見這句話，麻木的心臟還是好痛好痛。
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姐姐啊。
從我被接回家，就一直小心翼翼討好著她。
我怕她覺得，我奪走了爸爸媽媽的寵愛。
從來不會主動和爸爸媽媽親近。
哪怕我知道有AA製，我還是會把自己掙到的錢全給姐姐買糖吃。
可到頭來，她一直冇把我當妹妹嗎？
而這句話也直接壓垮了媽媽所有的理智。
她閉上眼，狠狠扇了姐姐一巴掌。
姐姐被扇得踉蹌了好幾步。
她臉頰瞬間紅腫起來，捂著臉瞪大眼睛，難以置通道：
“媽媽，你竟然會打我？”
“你竟然為了瑤瑤打我？我不是你女兒了嗎？”
“我說的有錯嗎？她不就是死了嗎？”
媽媽眼淚瘋狂流出，她嘶吼道：
“你住嘴，瑤瑤纔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姐姐傻住了。
她眼睛瞪得很大，懵懂道：
“什麼......什麼親生女兒？”
爸爸強撐著站起來，搖搖晃晃道：
“剛剛親子鑒定出來了，瑤瑤纔是我們的親生女兒，而你......”
他冇有說完。
見狀，姐姐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那......那我呢？”
她顫抖著問：
“我是誰？”
可冇人回覆姐姐了。
媽媽轉身抱著我冰涼的身體，哭得撕心裂肺：
“瑤瑤，媽媽錯了......媽媽都乾了什麼畜生事兒啊！”
“媽媽不知道你是我的女兒啊......你睜開眼看看媽媽好不好......”
爸爸也跪了下來。
他額頭抵在床沿，肩膀抖動著，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絕望，又無比窒息。
真是命運無常啊。
姐姐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她從未放在眼裡的血包妹妹，會是爸爸媽媽親生女兒？
那她到底是誰啊？
姐姐突然想起今天她隨口回我的一句話。
除非死掉......
一陣寒意從姐姐腳底升起。
她這些年享受的一切，本應該都屬於瑤瑤。
她奪走了一個瑤瑤應有的一切，還逼死了她。
“不......不是這樣的......”
姐姐無助地後退，拚命搖著頭：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救護車終於來了。
可醫生檢查後，還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太晚了，我們救不了，至少死了四五個小時了。”
媽媽狠狠扇了自己幾巴掌，她淚眼朦朧道：
“剛剛我還上樓把她反鎖了......那時候她就已經死了嗎？”
我點點頭，眼睛已經流不出眼淚了。
是啊媽媽。
那時我就死了。
可你卻不在意。
媽媽昏厥在了爸爸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