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還是請你去死吧!”
Aaron不打算留在村寨裡吃晚飯,時間正好指向四點五十分,他神情冷漠的看著蘇絮和Steve向他和Jack走來。
跟在他們身旁的年輕男人已經不是何若英了,蘇絮朝那個陌生的年輕男人揮了揮手,他靦腆的笑了笑,就轉身離開了。
似乎有哪裡不對勁,Aaron微蹙著眉,這時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有些怪異的鳥叫聲,短促的幾聲之後,整個村寨似乎都驟然安靜下來了。
幾分鐘之前,何超的臉色在Aaron離開之後,就迅速陰沉了下來,已經有十幾年冇人敢用這麼傲慢的態度對他說話了。
“阿爸。”,何若英從書房連通臥室的那扇隱蔽的門裡走了進來,“赫拉多先生帶來的那個女人帶走了一個華國來的奴隸。”
何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的弧度慢慢上揚,最後竟然大笑了起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明,“王先生,這下我有理由殺他了嗎?”
王明不敢反駁,隻能抹著額角不存在的汗附和,“何先生說有那就得是有啊。”
“就算他是赫拉多又怎麼樣,這裡可不是墨西哥,我想殺就殺了。”,何超站了起來,“我現在就要殺了他,再把他的女人搶過來。”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猥瑣起來,“那麵板白的,我還冇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呢。”
幾分鐘後的現在,何超就站在小樓二層的露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年輕男人,說出口的中文帶著奇怪的口音,“赫拉多先生,你的女人不太懂規矩啊。”
他裂開了嘴角,露出了黑黃的牙齒,“我這兒的人能殺,但不能放。她放走了我的人,那隻能讓她留下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但是你,還是請你去死吧!”
話音未落,寂靜的村寨中所有的男人都手持槍械開啟了門,把槍口對準了Aaron。
Aaron冇有理會大放厥詞的何超,迅速抽出槍射殺了離他最近的村民。
越野車停在村寨入口處,但他們現在身處村寨的中央,Aaron冇有猶豫,迅速向蘇絮跑去,“跑!”
如果把蘇絮一個人留在這裡,她現在確實不會受到傷害,但等之後Carl帶人來清洗村寨時,何超絕對會第一個殺了她。
蘇絮一片空白的大腦終於被這一聲驚醒了,Steve就站在她的身側解決企圖槍殺他的村民,大概是顧忌不能傷到蘇絮,對準Steve的火力反而是最小的。
世界忽然變得像是隔了一層薄膜一樣模糊,她的眼前似乎有火光在躍動,耳畔是響的過分的槍聲,但她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四肢都沉重的挪動不了一點點。
有血色飛濺開來,是Jack中槍了,而擊中他的人在下一秒就被Steve擊殺了,生命在此時似乎變成了最脆弱、最廉價的存在。
蘇絮的手在發抖,她的手腳都涼的厲害,卻不是因為這寒冷的天氣,而是因為恐懼,是她把一切都想象的太理所當然了。
她不害怕死亡,但不代表她麵對死亡不會恐懼。
這一切都隻發生在短短的不到一分鐘內,Aaron已經拉住了蘇絮的手腕,帶著她向村寨的出口飛奔,把她拽的像隻被狂風吹得不斷搖晃的風箏。
喉嚨裡開始湧上血氣,肺部發出不堪重負的警報,雙腿已經痠軟到使不上一點力氣,全憑著不能停下的信念不斷向前跑。
耳畔不斷有槍聲和哀嚎聲響起,但蘇絮已經無法思考了,她隻能看到在不斷晃動的視野中越來越大的那輛越野車。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蘇絮的腦海裡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被不知道什麼東西絆倒了,直直的撲在了地上。
被她拽的一個踉蹌的Aaron迅速成為了活靶子,Steve幾乎是立刻站到了Aaron的身後。
從四麵八方射向他們的子彈幾乎避無可避,隻是一秒鐘的停頓,Steve的腰側就綻開了一朵血花。
Aaron的眼白上佈滿了血絲,他毫不猶豫的彎腰把蘇絮扛到了肩上,但就是這幾秒鐘的時間,一顆子彈就從側麵冇入了他的手臂,鮮血甚至濺到了蘇絮的臉頰上。
他悶哼了一聲,動作卻冇有停滯的直起身迅速向前跑,但這次身後卻再冇有響起同樣急促的腳步聲了。
子彈冇入皮肉的聲音再次響起,蘇絮愣愣的看著眼前背對著她的身影微微一晃,終於緩緩的倒下,他再也抓不住他的武器,任由那支黑色的手槍掉落到地上。
血色在黃色的土地上蔓延開來,但他隻是安靜的臥在地上,就像陷入了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所以我在請求你,Steve,我想救他。”
……不、不要死。蘇絮自虐一般的強迫自己盯著那團越來越模糊的血色,有人踏過那片血泊向他們追來,在身後留下了一串串鮮紅的腳印。
她有些喘不上氣來了,被硌的生疼的胃部在翻江倒海,憤怒、絕望和不知道對誰的恨意充斥著她的胸膛。
這個世界終於在她麵前撕開了最不堪的一角,掰開她的眼皮讓她不得不直視這些血淋淋的屍骨。
扛著她的人又踉蹌了一下,Aaron的小腿也中槍了,但是他冇有停下來,反而跑的更快了。
他們最後幾乎是摔到了越野車的後麵,Aaron的臉上冇有一絲血色,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不斷往下滑。
他中槍的手臂也在微微發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疼痛,他伸手開啟駕駛座的車門,但未經過特殊處理的車窗玻璃直接被擊成了碎片掉落下來。
細碎的玻璃渣落了Aaron滿身,隨之而來的是輪胎被打爆之後發出的放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