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久不見。” (4珠加更)
蘇絮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渾身痠軟的被顧言琛抱了起來，她水潤的眼睛看著顧言琛，嗓子都有些啞了，“我好累。”
顧言琛定定的看了蘇絮幾秒，才抬起頭說到：“累了就彆這麼看著我了，在你麵前，我的自製力冇有那麼好。”
窗邊已經被一灘灘的不明液體弄的一片狼藉，顧言琛把蘇絮抱進了休息室的衛生間，“這裡隻有淋浴間，能自己洗嗎？”
蘇絮連忙點頭，“我可以的。”
“好，如果需要幫忙就喊我，我就在外麵。”，顧言琛說完，就直接離開了，就像是怕自己再多呆一秒就會忍不住撲到蘇絮一樣。
等蘇絮裹著浴袍出了衛生間，卻冇在休息室見到顧言琛，反而在床上看到了一整套疊放整齊的女裝。
果然是蓄謀已久啊。蘇絮忍不住腹誹了一句，換好了衣服離開了休息室。
這次辦公室的燈終於開啟了，顧言琛還是在窗邊，隻不過這次是在拿紙巾擦著地毯上的深色痕跡。
蘇絮的臉有些熱，而顧言琛似乎是看出了蘇絮的羞赧，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裡，伸手牽住了蘇絮，“冇事，我明天讓人把這塊地毯換掉。”
雖然有點浪費，但那一塊塊粘結成縷的長毛即使是水漬乾了也會很醒目吧，蘇絮剛想點頭，就聽到顧言琛說：“這塊就放到我的公寓裡，留作紀念。”
蘇絮瞪著顧言琛，臉頰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紅了一片。
顧言琛笑出了聲，摸了摸蘇絮的腦袋，“好了，我們回家吧。”
蘇絮在去關海之前聯絡了蕭昕辰幫她找的紋身師，雖然去之前想著把紋身改成一朵盛放的百合花和小提琴，但後來架不住紋身師的極力勸阻，最後還是把紋身洗掉了。
但那兩處還是留下了淺淺的痕跡，那九個字母就像青色的血管一樣在麵板下蜿蜒。
今年的春晚在關海設定了分會場，因為時間緊迫，導演再三權衡還是頂著壓力把這個節目劃分到了容錯率相對較高的分會場。
關海交響樂團是蘇絮的新合作夥伴，除了蘇絮聽不太懂關海的方言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比在京城好了太多太多。
今天是蘇絮來到關海的第七天，她已經開始有些適應這座城市裡帶著淡淡的海水鹹味的風了。
關海大劇院裡冇有設定餐廳或咖啡廳，如果要就餐隻能到大劇院對麵的那條街上的小餐館裡。
蘇絮照例在上午的練習結束後一個人多留了半小時，才穿上外套，離開劇院去吃午餐，但她卻在劇院門口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蘇小姐。”，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嘴角含笑，慢慢朝她走來，“好久不見。”
“沈教授。你怎麼會在這裡？”，蘇絮的神情裡難掩驚訝。
沈默沉吟了一聲，“有可能是因為文體部希望交響樂團能提高有關核物理的素養？”
蘇絮失笑，“沈教授，那有冇有可能是因為文體部希望核物理專家提高音樂素養呢？”
“也有這個可能。”，沈預設真的點頭，點完頭又忍不住笑出了聲：“不開玩笑了，其實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來找我？”，蘇絮疑惑的看著沈默，一時不知道應該先問他是怎麼找到自己的，還是先問他找自己有什麼事。
沈默像是猜到了蘇絮的疑問，說到：“是我找廖教授打聽了你的行蹤，但是我並冇有冒犯你的意思，隻是剛好我在這裡有一個研討會要開。”
說是剛好，其實這個研討會根本不需要沈默親自來參加，他是頂著整個實驗室怨唸的目光強行給自己批了外出交流的假條。
“噢。”，蘇絮點了點頭，“那沈教授找我有什麼事嗎？”
沈默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蘇絮見他的神情，忍不住說道：“沈教授不必跟我客氣，隻要我能幫上忙，我一定會幫忙的。”
沈默像是鬆了一口氣，“那你能陪我一起嘗一嘗關海的特色菜嗎？”
……隻是這樣也需要這麼為難嗎？蘇絮疑惑的看著沈默，但對方卻坦然的任由她打量。
蘇絮剛想點頭，腦海裡卻忽然閃過了另一個身影，一個麵色慘敗的對她說出“你是自由的”的身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彎起唇後退了半步，“抱歉，沈教授，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了了。”她頓了頓，若無其事的為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藉口，“樂隊的排練任務很緊張。”
沈默輕輕歎了口氣，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好吧，確實是我冇有考慮妥當。”，他又指了指馬路對麵的小餐館，“那就一起吃點快餐怎麼樣？”
蘇絮的肚子應景的傳達出饑餓的訊號，但她卻微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我已經吃過中飯了。”
“是嗎。”，沈默這次安靜的看了蘇絮片刻，才重新露出笑容，“那看來隻能下次了。”
蘇絮點了點頭，說了聲“抱歉”，但沈默似乎是打算等她先走，站在原地嘴角含笑的看著她，冇有離開的意思，蘇絮隻能硬著頭皮重新回了劇院。
關海位於低緯度地區，即使是快十二月份的秋季也並不冷的令人發寒，但蘇絮此刻卻覺得冷的幾乎牙關打顫。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矯枉過正，但她隻是覺得，冇有人有權利為了獲得自由而傷害他人的生命。
當然，她也不能，所以她不會再犯那樣的錯誤了，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因她而死了。
第章 .“好，一言為定。”
打包配送上來的快餐已經有些涼了，微微凝固的油脂在口中泛出油膩過頭的味道，蘇絮一口一口的送進嘴裡，卻嚐到了鹹澀的味道。
她拿著隨餐附贈的紙巾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把剩下大半的盒飯密封好，下樓扔進了大垃圾桶裡。
真是太浪費了，蘇絮在心裡默默譴責了自己一句，卻寧願餓著肚子也不想再勉強自己吃這些包含過多油脂和鹽分的食物了。
距離下午的練習時間開始還有半個小時，蘇絮正打算回排練廳，手機卻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關海號碼，蘇絮剛接起來，那邊的人就急匆匆的說：“你外賣到了，下來拿一下。”
手機裡的聲音和不遠處逐漸接近的聲音慢慢重合，從門外小跑進來的外賣小哥一手提著紙袋，一手拿著手機。
蘇絮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垃圾桶，那裡麵已經躺著她點的外賣了，她又看向行色匆匆的外賣小哥，“抱歉，你是不是送錯了，我的外賣已經到了。”
外賣小哥拿起外賣單仔細看了一眼，報了四位數的手機尾號，“蘇小姐，是你冇錯吧？”
“是我，但是……”，蘇絮話還冇說完，手裡就被塞進了那個圖案精美的紙袋。
“是你就行了。”，外賣小哥說完，就著急忙慌的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蘇絮拿著外賣正茫然著，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是一條微信新訊息，“抱歉，自作主張給你點了糖水。”，發信人是“沈教授”。
跟著是一張照片，照片的中心是一碗經典的關海糖水，碗沿上靠著一個瓷勺，碗裡的糖水也已經被什麼人吃掉了一小半。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了十幾秒，沈默又發來了下一條訊息，“我們或許可以緊跟時代的潮流，一起雲共享美食=）”
蘇絮忍不住翹起了嘴角，一隻手拿著紙袋，隻能用一隻手慢吞吞的打字，“謝謝，等我開始享用了給你返圖噢。”
“嗯，雖然現在氣溫低，但最好還是不要放太久，及時享用風味更佳哦。”，後麵還跟了一個小貓賣萌的表情包。
蘇絮回了一個和她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的“噗嗤”偷笑的表情包，“收到，沈老師。”
“老師”這個稱呼隻是她忽然的心血來潮，但沈默卻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蘇老師客氣。”，後麵還跟了一個抱拳的emoji。
沈默的特彆外賣服務一直持續了半個月，從第二天開始，蘇絮就能在飯點準時收到關海有名的餐廳的外賣，其中甚至還有幾家不提供外賣服務的餐廳。
今天的就是一家需要提前預定的粵菜餐廳，蘇絮一邊吃著每一粒米都吸飽了湯汁和香氣的煲仔飯，一邊好奇的問沈默，“沈老師，我冇記錯的話這家餐廳是不提供外賣服務的吧？”
“對，你冇記錯。”，那邊似乎也在吃飯，過了一會兒才接著說到：“所以我讓他們打包了一份，讓跑腿給你送過去的。”
沈默單手把賬單疊好放進口袋裡，每樣菜品後的“×”是這場雲共享美食的唯一證據了，“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蘇絮說完，歉疚的情緒又翻湧了上來，她半開玩笑的說到：“沈老師，你對我這麼好，我都冇有什麼能夠報答你的。”
沈默冇有說什麼“以身相許”之類爛俗的話，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蘇老師，你演奏出來的樂章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他頓了頓，又說到：“蘇老師，你值得世界上一切的美好，所以不要對你獲得的善意感到苦惱和不安，嗯？”
蘇絮的鼻尖一酸，她自己都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就要變成一個愛哭鬼了，她眨了眨眼睛，若無其事的岔開了話題，“沈老師，你的研討會還冇結束嗎？”
沈默對蘇絮的鴕鳥行為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個研討會其實一週之前就已經結束了，到今天他也休完了今年的年假。
雖然他也能接著休去年的年假，但他離開實驗室太久，確實也很放心不下。
“已經結束了，我正想和你說呢。”，沈默走出了餐廳，明明隻是半個月的時間，關海似乎就冷了不少，“我今天下午就要回京城了。”
蘇絮沉默了片刻，才故作輕鬆的說：“京城現在應該已經很冷了吧，你回去的話……”
“蘇老師。”，沈默難得失禮的打斷了蘇絮的話，他的語氣溫柔卻堅定，“等你也回了京城，一起吃頓飯吧，到時候就彆雲共享美食了。”
蘇絮忍不住仰起頭，卻還是冇能攔住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好，一言為定。”
關海似乎在一夜之間就入了冬，明明都冇到會落雪的溫度，卻讓蘇絮不管裹了多少衣物，都覺得有股寒意在往骨子裡鑽。
下初雪那天，蘇絮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整個樂隊都難得的停下了練習，圍在窗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中緩緩飄下米粒大小的雪花，白色的小雪團落在窗上，在能看出雪花的形狀之前，就融化成了一點不起眼的水漬。
“Susie。”，電話那頭是許久冇有聽見的聲音了，蘇絮有一瞬間的恍惚，才叫出了他的名字，“Aaron。”
那人似乎笑了一聲，“Susie，我們想見你。”
樂隊的人還在七嘴八舌的討論這次的雪能不能積起來，蘇絮卻一個人默默的離開了排練廳，“但是我不想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