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別墅裏隻開了幾盞暖光壁燈,光線昏沉,將偌大的空間襯得愈發空曠孤寂。
沈婉秋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蜷縮在地毯上,一動未動。
眼淚早已流幹,隻剩下眼眶幹澀的刺痛,和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
傭人不敢上前打擾,隻是遠遠地站著,低聲提醒她該用晚餐。
“沈小姐,先生吩咐過,您現在懷著身孕,不能不吃東西。”
聽到“先生”兩個字,沈婉秋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一片死寂,再無半分波瀾。
鬧過、怕過、掙紮過,到最後,隻剩下無力的疲憊。
反抗隻會換來更窒息的禁錮,哀求隻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
林溪還在他的掌控之中,孩子還在她的腹中。
她沒有資格任性,更沒有資格崩潰。
沈婉秋撐著冰冷的牆壁,慢慢站起身,雙腿的麻木讓她踉蹌了一下,卻還是穩穩地站住了。
“我知道了。”
她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情緒,沒有起伏,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餐廳裏,長桌之上擺滿了精緻可口的菜肴,全是按照她的口味精心準備的。
色香味俱全,熱氣氤氳,卻暖不了她半分冰冷的心。
沈婉秋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機械地往嘴裏送著食物。
味同嚼蠟。
可她還是強迫自己往下嚥。
為了孩子,她必須吃。
隻要能護著肚子裏的小生命平安長大,隻要能讓林溪安然無恙,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乖乖聽話,安靜順從,做他身邊最合格的籠中雀。
這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處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沈婉秋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自然,彷彿什麽都沒有聽見。
馬嘉祺走了進來,脫下西裝外套隨手遞給傭人,周身的戾氣散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靠近的壓迫感。
他走到餐桌旁,在她對麵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沉沉地打量著。
“吃過了?”
“嗯。”沈婉秋垂著眼,輕聲應道,態度溫順得不像話。
她的異常平靜,讓馬嘉祺眸色微深。
他原以為,她會哭,會鬧,會質問,會歇斯底裏。
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安靜。
安靜得……讓他有些不適。
“今天很乖。”他開口,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警告,“繼續保持。”
沈婉秋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像個精緻的擺設。
乖。
這個字曾經是她最厭惡的枷鎖,如今卻成了她唯一的保護色。
馬嘉祺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心底莫名掠過一絲煩躁,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這樣不好嗎?
她安分,他省心。
從此,她的世界裏隻有他,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早點上樓休息。”
他丟下一句話,不再看她,起身拿起檔案,徑直走向了書房。
厚重的書房門被關上,將兩個人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沈婉秋緩緩抬起頭,望向那扇緊閉的門,眼底終於劃過一絲破碎的黯淡。
這場以愛為名的禁錮,才剛剛開始。
而她的反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碎成了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