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一夜沒閤眼。
窗外的天色從濃黑,慢慢翻成淺灰,她就睜著眼,僵臥在床上,一秒都未曾安心。
林溪發來的那兩條簡訊,像一根細針,反複紮在她心口最軟、最脆弱的地方,拔不掉,也躲不開。
她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點亮螢幕,指尖反複摩挲著那幾行字,心髒揪得發疼。
可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卻始終不敢打出一個字。
不能回。
不能說。
不能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拖進這座無邊地獄。
天快亮時,她才強壓著滿心的慌亂與恐懼,把手機小心翼翼塞回枕頭底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可她太天真了。
這座被馬嘉祺嚴密掌控的別墅裏,從來就沒有秘密。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客廳,明亮,卻沒有半分溫度。
沈婉秋拖著一夜未眠的疲憊身體,緩緩走下樓。
剛走到樓梯口,她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客廳裏沒有往日的安靜,也沒有傭人走動的聲音。
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凝固,壓抑、冰冷,刺骨得讓人窒息。
馬嘉祺坐在沙發正中央,一身黑色家居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卻也冷冽逼人。
他沒有看報紙,沒有處理檔案,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裏,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低氣壓。
他指尖夾著一部手機——不是他常用的那部,而是她的手機。
沈婉秋的腳步猛地一頓,像被釘在原地。
臉色在一瞬間慘白如紙,連血色都徹底褪去。
心,直直沉到了穀底。
他看到了。
他還是看到了那條訊息。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強裝鎮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沈婉秋站在原地,手腳冰涼,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結。
馬嘉祺緩緩抬眼。
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沒有一絲溫度,翻湧著暴風雨來臨前的戾氣與陰鷙,目光死死鎖在她身上,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
“你和林溪,聯係得很頻繁啊。”
沈婉秋渾身一顫,靈魂都像是被狠狠震了一下。
他認識林溪。
他竟然早就知道林溪。
指尖控製不住地冰涼發顫,她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疼,隻能艱難地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我……”
她想解釋,想辯解,想告訴他自己什麽都沒做。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的底氣,在被撞破的那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馬嘉祺看著她慌亂無措的模樣,嗤笑一聲。
那笑聲低沉,卻裹著刺骨的戾氣,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手腕一揚,狠狠將手機砸在茶幾上。
“砰”的一聲脆響,螢幕裂開一道猙獰的紋路,像極了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她能知道你這個隱秘號碼,能精準地把訊息發到你手上,你還敢說,你沒有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外人偷偷聯係?”
“我沒有。”沈婉秋聲音發顫,卻依舊咬著牙,拚命堅持最後一絲底線,“我沒有回她,什麽都沒說。”
“沒說?”
馬嘉祺猛地起身。
高大的身影帶著壓倒性的氣勢,幾步便逼近她。
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將她整個人籠罩,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能找到這裏,能給你發訊息,就說明你早就偷偷留了後手。”
他步步緊逼,眼神陰鷙得嚇人,“你是不是還在想著怎麽逃跑?”
“是不是還在指望她來救你出去?”
一句句,淩厲如刀,逼得她退無可退。
沈婉秋被他逼到牆邊,後背狠狠撞上冰冷的牆壁,刺骨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壓抑了一整夜的委屈與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洶湧地湧上眼眶,滑落臉頰。
“馬嘉祺,你夠了!”
她哽咽著,聲音破碎,“我沒有聯係她,沒有要逃,我隻是……不想連累她。”
“連累?”
馬嘉祺猛地伸手,大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輕顫。
他俯下身,眼底的偏執與瘋狂幾乎要將她吞噬。
“你現在是我的人,懷著我的孩子,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朋友,你的過去,你的退路——我全都要斷。”
“你這輩子,隻能待在我身邊。”
他眼底的狠戾與佔有慾,讓她渾身發冷,止不住地顫抖。
“我警告你,沈婉秋,別再打任何歪主意。”
“林溪那邊,我會親自處理。”
“從今往後,你再敢跟她有半點牽扯——”
他頓了頓,目光陰鷙而殘忍,一字一句,殘忍到極致:
“我不保證,她會平安無事。”
一句話,徹底擊碎沈婉秋所有的防線。
她臉色徹底失去血色,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勉強不讓自己崩潰大哭。
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卻暖不了他一絲冰冷。
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她拚命守住的秘密,拚命想保護的人,終究還是被他攥在了手裏。
她唯一的牽掛,唯一的光,唯一的退路。
這一次,馬嘉祺把她最後一點希望,都徹底掐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