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將這座戒備森嚴的別墅裹得密不透風。
沈婉秋躺在床上,睜著眼直到深夜,沒有絲毫睡意。
這裏華麗、空曠,卻更像一座精緻的牢籠,每一寸空氣都壓得她喘不過氣。
身邊沒有看守,可她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馬嘉祺的掌控。
腹中的孩子安靜得很,可她的心,卻始終懸在半空,片刻不得安穩。
她不敢睡沉,不敢哭出聲,更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能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任由無邊的恐懼和孤寂將自己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枕邊的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很輕,卻在死寂的夜裏格外清晰。
沈婉秋的身體瞬間僵住,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部手機是馬嘉祺給她的,號碼隱秘,除了馬嘉祺及其手下,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聯係她。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發顫,猶豫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將手機摸了過來。
螢幕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躍入眼簾。
發信人沒有備注,可內容,卻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婉秋,你現在到底在哪裏?我聯係不上你,很擔心你,看到訊息一定要回我。——林溪】
“林溪……”
沈婉秋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喉嚨瞬間哽咽,眼眶猛地一熱。
是她最好的朋友,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真心待她的人。
自從被馬嘉祺強行帶到這裏,與世隔絕,她斷了所有外界的聯係,也斷了所有念想。
她以為,再也不會有人記得她,再也不會有人找她。
可林溪沒有放棄。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多想立刻回複,告訴林溪自己被困在這裏,告訴她自己有多害怕、多無助、多想逃離。
她想讓林溪救她,想立刻回到從前的生活。
可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卻遲遲不敢落下。
她比誰都清楚,馬嘉祺的偏執與狠戾。
這部手機,一直被他嚴密監控,任何一條收發的訊息,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一旦她回複,不僅自己逃不掉,還會把無辜的林溪拖進這無底深淵。
她不能連累唯一真心待她的人。
沈婉秋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幾乎嚐到血腥味,強行將所有情緒壓下去。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條簡訊,看著那行充滿擔憂的文字,心髒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螢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如同她此刻的希望。
沒有回複,不能回複,也不敢回複。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溪坐在沙發上,死死握著手機,螢幕上依舊沒有任何回信。
沈婉秋從來不會這樣憑空消失,更不會對她的訊息置之不理。
越是沉默,越是讓她心慌。
一種強烈的不安,密密麻麻地攀爬上心頭。
林溪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著,又打下一行字,再次發了過去。
【婉秋,你是不是不能回訊息?你告訴我,你現在安全嗎?你到底在哪?】
訊息傳送成功,卻依舊石沉大海,再無迴音。
林溪緩緩握緊手機,指節泛白,眼底的擔憂漸漸化為堅定。
不回訊息,本身就是最危險的訊號。
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無論沈婉秋在哪裏,無論對方是誰,她都一定要找到她。
而別墅內的沈婉秋,看著再次亮起的螢幕,終於忍不住,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對不起,林溪。
不能回你,不能找你。
隻求你,平安無事。
她緩緩閉上眼,將手機塞回枕邊,彷彿這樣,就能把所有的牽掛與絕望一同藏起。
隻是她不知道,她所有的隱忍與掙紮,早已在無形之中,被人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