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裹住整棟別墅時,二樓的房門依舊緊閉。
沈婉秋沒有開燈,獨自坐在黑暗裏,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肩上,涼得沒有一點溫度。
肚子裏那一點微弱的存在,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也是她最沉的枷鎖。
她不敢睡熟,也睡不著。
隻要一閉上眼,就是馬嘉祺那雙冰冷又偏執的眼,就是他那句“你逃不掉”。
他從沒有半分悔改。
從沒有覺得自己錯了。
在他眼裏,她的抗拒、她的痛苦、她拚了命想守住的自由,都隻是不懂事的反抗。
房門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
沈婉秋瞬間繃緊了身體,指尖死死攥住衣角。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坐在原地,像一尊早已麻木的雕塑。
腳步聲很輕,一步步靠近,帶著她熟悉到骨子裏的壓迫感。
是馬嘉祺。
他沒有開燈,就借著月光,站在不遠處,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背影。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沒有靠近,沒有說話,也沒有碰她。
隻是站在那裏,用目光將她牢牢鎖住,像是在確認自己的所有物。
沈婉秋被他看得後背發緊,卻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沉默,是她最後的抵抗。
不知過了多久,馬嘉祺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在夜裏格外清晰:
“你打算一輩子都這樣?”
沈婉秋終於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馬總想說什麽,可以直說。”
“我不想跟你耗。”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又近了幾分,“安分一點,對你,對孩子,都好。”
“我一直很安分。”她輕聲道,“是馬總不肯放過我。”
“放過你?”
馬嘉祺低笑一聲,笑意冰冷刺骨,
“沈婉秋,你懷了我的孩子,現在跟我說放過你?”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半分愧疚。
他隻覺得,是她不知好歹,是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給她安穩,給她無憂,給她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她卻隻想著逃。
“孩子是我的。”沈婉秋終於轉過頭,在昏暗裏看向他,眼神堅定,“和你無關。”
“無關?”
馬嘉祺眸色一沉,上前一步,俯身逼近她,
“沒有我,哪來的這個孩子?”
“你——”
沈婉秋臉色一白,被他堵得說不出話。
他永遠都能用最直白、最殘忍的話,撕開她所有的體麵。
沒有心疼,沒有憐惜,沒有悔意。
隻有強勢、占有、和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最後再說一次。”馬嘉祺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壓得人喘不過氣,
“待在我身邊,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別的,我不幹涉你,你也別來挑戰我的耐心。”
“如果我不答應呢?”她輕聲問。
“你沒有選擇。”
他直起身,語氣淡漠得像在宣佈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這棟別墅,你出不去。
外麵的人,你也見不到。
吃喝用度,全由我安排。
醫生會按時來,你必須配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不會讓我的孩子,有任何意外。
至於你——”
他淡淡掃過她,
“聽話,就安穩。
不聽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聽話。”
沒有溫柔,沒有挽回,沒有道歉。
隻有**裸的掌控和威脅。
沈婉秋看著他,忽然覺得心涼得徹底。
她曾經以為,時間總能磨平一些棱角,總能讓他有半分醒悟。
可現在她才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從始至終,都隻是那個自私涼薄、隻在乎自己所有物的馬嘉祺。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一片平靜。
“我知道了。”
輕飄飄三個字,沒有情緒,沒有反抗,卻像一堵無形的牆,徹底將他隔在外麵。
馬嘉祺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越平靜,他心裏那股莫名的火氣就越壓不住。
他寧願她哭,她鬧,她歇斯底裏,也好過這樣——
像對待一個陌生人,連恨都懶得給。
可他最終什麽都沒說,隻是冷冷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他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別耍花樣。”
話音落下,房門被輕輕帶上。
鎖聲落下的那一刻,沈婉秋才緩緩鬆了口氣,全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幹。
她靠在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風很輕,夜很靜。
可她的世界,早已一片荒蕪。
沒有悔改,沒有心軟,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