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把自己關在房間一整個下午。
沒有哭,沒有鬧,隻是安靜地坐在窗邊,望著外麵一成不變的風景。
她知道,樓下那些人是馬嘉祺的眼。
這棟別墅,早已成了她看得見風景,卻走不出去的籠子。
傍晚時分,房門被輕輕叩響。
不是溫姨,是梟的聲音,規矩而疏離。
“沈小姐,馬總請您下樓用餐。”
沈婉秋沒有應聲。
拒絕,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門外安靜了幾秒,再度響起:
“馬總說,您如果不下去,他就親自上來請。”
一字一句,不帶威脅,卻比威脅更讓人窒息。
沈婉秋緩緩閉上眼。
她太清楚馬嘉祺的性子。
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與其等他闖進來撕破臉,不如她自己先一步維持最後一點體麵。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開啟門。
走廊空蕩,隻有遠處保鏢沉默的身影。
下樓時,馬嘉祺已經坐在餐桌前。
燈光落在他身上,襯得側臉冷硬,沒有半分溫度。
他抬眼,目光掃過她,沒有關心,沒有詢問,隻淡淡一句:
“坐。”
沈婉秋在他對麵坐下,全程沒有看他。
桌上的菜全是清淡口味,顯然是按照她現在的身體準備的。
可這份“細心”,在她眼裏隻覺得諷刺。
他連問都不問,就擅自替她決定一切。
溫姨端著湯過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婉秋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沒有味道,隻為了肚子裏的孩子。
馬嘉祺也在吃,視線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看著她刻意疏離的側臉,看著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小動作,眼底暗流翻湧。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錯。
他隻是把本該屬於他的人,留在身邊。
吃到一半,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明天開始,醫生每天過來一趟。”
沈婉秋夾菜的手一頓。
“我不需要。”她輕聲卻堅定地拒絕。
“由不得你。”
馬嘉祺放下筷子,指尖輕叩桌麵,語氣理所當然,“孩子是我的,我要確保他平安。”
一句“孩子是我的”,刺得沈婉秋心口發緊。
在他眼裏,她不過是個載體。
“馬嘉祺,”她終於抬眼看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
他迎上她的視線,沒有半分閃躲,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安分待著,把孩子生下來。
別的,我不逼你,也不問你。”
“那之後呢?”她輕聲問。
“沒有之後。”
他淡淡開口,打碎她所有幻想,
“你和孩子,都留在我身邊。”
沈婉秋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到看不見底的深淵。
她早該知道。
他從來沒想過放她走。
所謂的不逼不問,不過是另一種更長久的囚禁。
“我不會答應你。”她輕聲說。
馬嘉祺扯了下唇角,沒笑,隻眼神一冷:
“答不答應,你說了不算。”
“這棟別墅,這些人,包括你現在吃的、用的、住的——”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卻極具壓迫,
“全是我的。”
“你逃不掉。”
沈婉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陌生又熟悉。
還是當年那個隻顧自己、從不在意她痛不痛的馬嘉祺。
一點都沒變。
沒有悔改,沒有心軟,沒有愧疚。
隻有掌控,隻有占有,隻有理所當然。
她不再說話,低下頭,繼續安靜地吃飯。
眼淚沒有掉下來。
哭,對他沒用,對她也沒用。
這頓飯安靜得可怕。
刀光劍影,全在沉默裏。
吃完,沈婉秋起身,準備上樓。
馬嘉祺的聲音從身後淡淡傳來:
“晚上別想著做什麽多餘的事。
這棟樓,你走不出去。”
她腳步未停,背影挺直,一步步消失在樓梯口。
房門被輕輕關上,落鎖。
門外,馬嘉祺坐在原地,指尖緩緩收緊。
他沒有悔。
沒有痛。
隻有一股近乎暴戾的執念——
她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
誰也別想拆散。
門內。
沈婉秋背靠門板,緩緩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