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切如常,又處處透著詭異。
沈婉秋下樓時,客廳裏比往日多了兩道陌生卻氣場冷硬的身影,站在玄關處,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她身上。
她腳步微頓,心裏瞬間明白了。
這是馬嘉祺的人。
溫姨端著早餐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笑容裏多了幾分不自然,連忙招呼:“婉秋,快過來,粥剛盛好。”
沈婉秋沒提那些人,神色平靜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馬嘉祺已經坐在主位,一身黑色襯衣,襯得臉色愈發冷白。他抬眼看向她,目光直白,沒有半分遮掩,從她的臉,緩緩滑到她依舊被寬鬆衣衫遮住的小腹。
沒有溫柔,沒有試探,隻有**裸的占有。
“昨晚睡得好?”
他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沈婉秋心上。
她沒看他,拿起勺子,淡淡應了一個字:“嗯。”
“那就好。”馬嘉祺指尖輕敲桌麵,語氣隨意,卻字字帶著壓迫,“從今天起,家裏會多幾個人,安全。”
沈婉秋舀粥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自然。
她早該想到。
昨晚他那番話,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所謂的安全,不過是換一種方式,將她困在這裏,做一隻看得見風景,卻永遠飛不走的囚鳥。
溫叔溫姨在一旁大氣不敢出,隻能拚命給她夾菜,試圖緩和氣氛。
沈婉秋配合地吃著,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
不哭,不鬧,不質問。
她越是平靜,馬嘉祺心裏那股莫名的火氣就越壓不住。
他寧願她吵,她鬧,她歇斯底裏地質問他,也好過這樣——像對待一個完全無關的陌生人,無視,疏離,隔絕。
他要的從來不是這種相安無事。
他要她眼裏有他,哪怕是恨。
早餐在壓抑的沉默中結束。
沈婉秋放下勺子,起身準備上樓。
剛走兩步,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攥住。
馬嘉祺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掌心的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她掙不脫。
“去哪兒?”
他低頭,氣息落在她發頂,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沈婉秋垂眸,看著他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心一點點沉下去。
“回房間。”
“等等。”
他沒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幾分。
沈婉秋下意識護住小腹,身體緊繃,抬眼看向他,眼底第一次清晰地翻出冷意:“馬總,放手。”
這一聲“馬總”,客氣又刺耳。
馬嘉祺眸色一沉,非但沒放,反而低頭,逼近她幾分,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沈婉秋,別逼我用強硬的方式。”
“你藏不住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帶著篤定,帶著偏執,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清醒。
“你肚子裏的,是我的孩子。”
沈婉秋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果然什麽都知道。
從頭到尾,他都在看著她演,看著她藏,看著她自欺欺人。
她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眼底是徹底的防備與厭惡:“馬嘉祺,你真讓人惡心。”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在馬嘉祺心上。
他臉色驟冷,周身氣壓瞬間低得嚇人。
“惡心?”他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隻剩冰冷,“再惡心,你肚子裏的,也是我的種。”
“你這輩子,都別想撇清。”
沈婉秋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自私,恨他永遠隻會用最傷人的方式,將她困在身邊。
卻又無力反抗。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又無比熟悉。
還是當年那個不管她痛不痛,隻在乎自己輸贏的馬嘉祺。
一點都沒變。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濕意,不再看他,轉身一步一步,倔強地走上樓梯。
背影挺直,像一株在寒風裏不肯彎腰的竹。
馬嘉祺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指節微微泛白。
心口那股莫名的煩躁與戾氣,翻湧得更凶。
他不想逼她。
可她除了躲,就是逃,除了冷漠,就是厭惡。
他除了用這種方式,把她留在身邊,還能怎麽辦?
梟站在不遠處,低聲道:“馬總,沈小姐她……”
“看好她。”馬嘉祺打斷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不準她離開別墅半步。”
“我倒要看看,她能藏到什麽時候。”
樓上。
沈婉秋回到房間,反手鎖上門。
這一次,她沒有靠著門板滑落,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望著窗外那一片她曾經無比喜歡的晴空。
陽光正好,海風溫柔。
可她,卻像被困在金絲籠裏的鳥。
連抬頭望自由,都是一種奢望。
她緩緩抬手,覆在小腹上,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寶寶,對不起……”
“媽媽好像,真的走不掉了。”
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
可她知道,那雙無處不在的眼睛,依舊牢牢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