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散在地毯上,馬嘉祺的呼吸亂得像擂鼓。
他站在床前,目光死死釘在沈婉秋身上,那眼神裏有震驚、有狂喜、有恐懼,彷彿下一秒就要掀起驚濤駭浪。
他一字一頓,咬著牙問出那個壓在心頭的答案:“沈婉秋,你懷孕了,對不對?”
沈婉秋正低頭扣著睡衣領口的釦子。
聽到這句話,她的手停了一下。
僅此而已。
她抬起頭,臉上幹幹淨淨的,沒有茫然,沒有慌亂,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就像聽到有人問她“今天下雨了嗎”一樣,帶著點理所應當的困惑。
她看著馬嘉祺,語氣平鋪直敘,甚至還帶著點“你是不是搞錯了”的理所當然:
“什麽懷孕?”
她的聲音不高,很平靜,接著自然而然地補了後半句,像是在回答一個常識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馬嘉祺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以為會看到她的慌亂,以為會看到她的掩飾,哪怕是憤怒也好。可他看到的,隻是一張再正常不過的臉,帶著點對他“胡言亂語”的費解。
“你不知道?”馬嘉祺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失控,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產檢預約單,幾乎要懟到她眼前,“這是什麽?!沈婉秋,你看著!”
沈婉秋確實看了。
她目光落在紙上,掃了一眼,然後又抬起來看著馬嘉祺,表情沒變,語氣也沒變,還是那副雲裏霧裏的樣子:“這不是我的單子。”
“不是你的?”馬嘉祺氣笑了,眼底紅得嚇人,“上麵寫的不是你的名字?不是你的化名?”
“名字一樣的人多了。”沈婉秋淡淡地回了一句,說完,她幹脆從床上下來,繞過他走向衣櫃,完全沒把這份“鐵證”放在眼裏。
她一邊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一邊隨口解釋,語氣輕鬆得過分:“你是不是最近太忙,記錯了?我最近就是胃口好,胖了點,你怎麽突然扯到懷孕上去了。”
馬嘉祺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利落的動作,看著她彎腰拿衣服時,依舊下意識護了一下小腹的動作。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逼她停下來:“你剛才護著肚子了!你自己都下意識護著!”
沈婉秋被他抓得有點不舒服,她輕輕掙了一下,抽回手,揉了揉手腕。
然後,她看著馬嘉祺,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害怕,而是一點點被打擾的無奈。
“馬嘉祺,”她叫他的名字,語氣很平,“地板滑,我怕摔了,這也要管?”
她頓了頓,拿起一件寬鬆的針織衫,自顧自地換上,全程沒再看他一眼,隻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跟一個聽不懂話的人耐心溝通:
“我沒懷孕。你說的這些,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沒有強調,沒有辯解,就像在陳述“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的事實。
馬嘉祺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手裏的證據,他看到的細節,他感受到的胎動,在她這句輕飄飄的“不知道”麵前,瞬間變得像個笑話。
她不是在裝。
她是真的,把“懷孕”這件事,從她的世界裏,徹底摘出去了。
沈婉秋換好衣服,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僵在原地的馬嘉祺,語氣依舊平淡:“我去溫叔溫姨那邊坐會兒,你要是忙,就先去處理工作吧。”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馬嘉祺手裏的檔案,緩緩飄落在地上。
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耳邊反複回響著的,隻有她那句——
“什麽懷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一次,是真的,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