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甩上的震動還沒散去。
沈婉秋趴在床上,渾身發抖,眼淚砸在床單上,暈開一片絕望的濕痕。
心底積壓了無數日夜的痛、恨、屈辱、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她再也顧不上怕,顧不上後果,顧不上他會有多瘋狂。
對著那扇緊閉的門,對著門外那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她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嘶吼出聲:
“馬嘉祺——!!!
你就該死——!!!”
一聲淒厲,刺破整棟別墅的寂靜。
門外,正要邁步離開的男人,腳步驟然釘死在原地。
空氣死寂了一瞬。
下一秒,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戾氣,瘋狂倒灌而回。
“砰——!!!”
房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馬嘉祺去而複返,眼底猩紅得嚇人,整張臉都覆著一層毀天滅地的陰鷙。
他沒有脆弱,沒有痛色,沒有半分退讓。
隻有被徹底戳中逆鱗後,最原始、最狠戾的瘋魔。
幾步衝到床邊,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她狠狠拽起來,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再說一次。”
他聲音低啞得像磨碎的玻璃,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寒意,
“沈婉秋,你敢再說一次——”
“我說你就該死!”
沈婉秋徹底破罐破摔,眼淚橫流,卻眼神狠厲,字字誅心,
“我爺爺不該救你!你就應該死在當年!
死在沒人管、沒人問、沒人可憐的時候!
你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破了嗓子。
馬嘉祺瞳孔驟縮,指節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像是要直接捏碎她的骨頭。
疼,沈婉秋卻半點不躲,滿眼恨意地瞪著他,一副同歸於盡的姿態。
他看著她這副恨不得他立刻去死的模樣,
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燒盡。
“不配?”
他低笑一聲,笑聲陰冷刺骨,瘋魔到極致,
“我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你爺爺救了我,就是命。
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你想我死?”
他俯身,逼近她,氣息冷得淬冰,一字一頓,碾著她的耳朵狠聲道:
“我偏要活著。
活著鎖著你,
活著看著你,
活著把你綁在我身邊一輩子。”
“你就算恨我到骨子裏,就算天天咒我死——
我死了,也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你咒我死多少次都沒用。
這輩子,
你隻能跟我一起耗著,不死不休。”
他猛地鬆開手,將她狠狠甩回床上。
“從現在起,
不準提爺爺,不準提當年,不準再咒我死。”
“再敢說一句不該聽的,
我不敢保證,我會對誰下手。”
他語氣平靜,卻比任何威脅都要恐怖。
那是真的會說到做到的狠絕。
沈婉秋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眼淚模糊了視線,卻依舊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嘴唇顫抖著,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嘶吼:
馬嘉祺,你就該死。
你就該死。
馬嘉祺沒有回頭,大步走出房間,關門的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一切都隔絕。
門落鎖。
房間裏,隻剩下她破碎的哭聲,和那句再也喊不出口、卻刻進骨血裏的詛咒。
你就該死。
而門外,男人背靠門板,指尖泛白。
沒有痛,沒有軟,沒有脆弱。
隻有被徹底刺痛後,更加冰冷、更加偏執、更加瘋狂的執念。
不放。
絕不放。
就算她恨他咒他,就算她一輩子不原諒,他也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