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的眼淚還在無聲滑落,嘴裏念著爺爺,整個人脆弱得一觸即碎。
馬嘉祺看著這副模樣,心底戾氣翻湧,語氣冷硬得像冰:
“別再提他,人已經不在了,想再多也沒用。”
“現在能護著你的隻有我,你隻能依靠我。”
這句話,成了壓垮沈婉秋最後一根神經的稻草。
一直死寂、一直麻木、一直沉默的人,忽然猛地睜開眼。
那雙空洞了無數日夜的眼睛裏,第一次燃起滔天的恨意與絕望。
她不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木偶。
她像被逼到絕境、終於反噬的獸。
沈婉秋猛地坐起身,眼淚還在流,眼神卻鋒利得要滴血,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嘶吼出聲:
“依靠你?”
“我依靠你,就是被你關一輩子,被你毀掉所有人生嗎?”
馬嘉祺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壓製——
她下一句話,直接撞碎他所有理智。
“馬嘉祺,你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是什麽嗎?”
“我最後悔的就是,我爺爺當年就不應該救你!”
“你當年就應該去死!”
“死在那個沒人管的地方,死在沒人幫你的時候——你根本就不該活下來!”
轟——
空氣瞬間炸裂。
馬嘉祺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所有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爺爺救過他。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被人真心實意拉過一把。
也是他心底,最不能碰的一根刺。
他後來接近她、鎖住她、偏執到瘋魔,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當年那句模糊的恩情。
可現在,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變成了最誅心的刀。
不該救他。
他應該去死。
馬嘉祺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再然後,瞬間被滔天的怒火燒得瘋狂。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疼得沈婉秋臉色發白,卻依舊不肯低頭,滿眼恨意地瞪著他。
“你再說一遍。”
他聲音低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
“沈婉秋,你再說一遍。”
“我說!”
她淚流滿麵,卻笑得淒厲,字字戳心,
“我爺爺當年就不該救你!你就應該死在當年!
如果他沒有救過你,我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我不會被你關著!不會被你毀了!不會連最後一點自由都沒有!”
“是你,是你毀了我爺爺對我的所有期望!”
馬嘉祺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猩紅翻湧。
憤怒、屈辱、被戳穿的狼狽、被刺痛的瘋魔……
所有情緒擰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從不脆弱,從不示弱,從不心軟。
可這一刻,他被她一句話,刺到了最隱秘、最不敢碰的地方。
“好,很好……”
他笑了,笑得陰冷刺骨,笑得近乎癲狂,
“你怪他救了我,是嗎?
你恨我活在這個世上,是嗎?”
“我告訴你——晚了。”
“他救了我,你這輩子,就必須賠給我。”
“他給我一條命,你就用一輩子來還。”
“你想我死?
我偏要活著,
偏要鎖著你,
偏要讓你一輩子都逃不掉!”
他猛地將她甩開,沈婉秋跌在床上,疼得渾身發顫,卻依舊死死瞪著他。
馬嘉祺轉身,胸口起伏,周身戾氣幾乎要將整個房間掀翻。
“從今天起,不準再提你爺爺。”
“不準再想,不準再念,不準再用這件事刺我。”
“你記住——
他救了我,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劫。”
門被狠狠甩上,震得整棟別墅都在發顫。
沈婉秋趴在床上,終於崩潰大哭。
爺爺,對不起。
我不僅沒活成你希望的樣子,
還對著你救過的人,說了最狠的話。
可我真的……
真的撐不下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撕心裂肺的哭聲,和無邊無際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