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成了一潭死水。
沈婉秋徹底安靜了,安靜到像這間臥室裏一件不會動的擺設。
不靠近窗,不翻看東西,不主動喝水,不主動說話。
馬嘉祺來,她就吃飯;他走,她就閉眼躺著,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沒有情緒,沒有期待,連恐懼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整座別墅被他守得密不透風,外麵的人進不來,裏麵的人出不去。
所有能讓她想起過去、想起逃跑、想起林嶼的東西,全都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馬嘉祺贏了。
贏到,再也沒有人敢覬覦他的人,再也沒有一絲一毫能把她帶離他身邊的可能。
可他卻越來越晚回書房,越來越頻繁地停在這間臥室門口。
門一推開,映入眼簾的永遠是她安安靜靜的身影。
不吵不鬧,不悲不喜,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待著,卻像隔著一層他穿不透的牆。
他可以鎖住她的人,卻鎖不住她那片死寂的心。
這天夜裏,暴雨又至,和她逃亡那天一模一樣的天氣。
雨點砸在玻璃窗上,劈裏啪啦,像在提醒他,她曾經多麽拚命地想逃離他。
馬嘉祺推門進去,沒有開燈,任由黑暗籠罩整個房間。
他在床邊坐下,床微微一陷。
沈婉秋沒有動,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外麵下雨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黑暗裏很低沉。
她沒應。
“和你逃跑那天,一樣大。”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死寂。
沈婉秋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卻依舊沒有睜眼,沒有回頭。
馬嘉祺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胸腔裏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暴戾,終於一點點翻湧上來。
他不是不心疼,隻是他從不允許自己脆弱。
他不是不痛,隻是他把所有的痛,都變成了更偏執的囚禁。
“你就這麽恨這裏?”
“這麽恨我?”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到她的肩,聲音第一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卻依舊強硬,“我給你吃,給你穿,給你全世界最安穩的生活,把你護在我身邊,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你為什麽就不能乖乖待著?”
“為什麽就不能看看我?”
沈婉秋終於緩緩睜開眼,望著無邊的黑暗,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我是乖乖待著了。”
“我沒跑,沒鬧,沒再盼任何人。”
“你還想要我怎麽樣?”
她頓了頓,輕輕一句,刺得他心口發緊:
“要我假裝喜歡你嗎?我裝不出來。”
馬嘉祺猛地攥緊拳,指節泛白。
喜歡。
這個詞,他想聽,卻又最不敢聽。
他想要她的喜歡,不是同情,不是敷衍,不是被逼無奈。
可他也清楚,他用囚禁、用強硬、用毀掉她所有退路的方式,永遠換不來真心。
“我不需要你喜歡。”
他猛地收回手,語氣再次冷硬如鐵,恢複了那副瘋魔狠絕的模樣,“我隻要你在。”
“你可以不愛我,不看我,不理我。”
“但你必須在我眼前,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擺脫我。”
沈婉秋輕輕閉上眼,不再說話。
黑暗裏,隻剩下窗外的雨聲,和兩人之間沉得讓人窒息的沉默。
一個偏執到底,絕不放手。
一個心死成灰,不再掙紮。
這場由他一手鑄就的囚戀,沒有盡頭,沒有救贖,沒有轉機。
他瘋魔,她死寂。
他囚禁,她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