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臥室,已經徹底成了沈婉秋的禁地。
沒有傭人進出,沒有多餘聲響,沒有半點外界的訊息。
除了馬嘉祺定時出現,這裏和一座封閉的墳墓,沒有區別。
她不再哭,不再鬧,不再發呆,也不再望向窗外。
每天安靜地吃飯,安靜地躺下,安靜地睜著眼到天亮。
眼神空茫得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馬嘉祺推門進來時,室內依舊一片沉寂。
她安安靜靜坐在床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覆下,遮住了所有情緒。
他將餐盤放在床頭,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開口命令。
這幾天,他掃清了所有隱患,掐斷了所有可能靠近她的人。
林嶼徹底消失,再也不會出現。
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她。
本該是他最安心、最滿足的狀態。
可馬嘉祺看著她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心底那股壓抑到近乎暴戾的煩躁,卻越來越重。
他可以控製她的人,鎖住她的身,卻逼不出她半點情緒。
“吃飯。”
他開口,聲線依舊冷硬,不帶半分軟化。
沈婉秋沒有抬頭,隻是微微張口,機械地吞嚥。
不抗拒,不迎合,不看他,不說話。
像一個被設定好程式的人偶,精準、麻木、毫無溫度。
馬嘉祺一勺一勺喂著,指節卻不自覺地收緊。
他見過她驚慌,見過她倔強,見過她崩潰,見過她絕望。
可他從沒見過,連眼淚都不再流的她。
連恨,都懶得給。
“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他沉聲問。
沈婉秋輕輕搖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
“林嶼,”他刻意吐出這個名字,觀察她的反應,“再也不會出現了。”
她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僅此而已。
沒有痛呼,沒有質問,沒有眼淚。
彷彿那個曾經給過她最後一絲溫暖的人,也不過是一粒被風吹走的塵。
馬嘉祺心口一堵,戾氣翻湧。
他寧願她哭,寧願她罵,寧願她撲上來打他,也比這死寂要好受。
“你真的死心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自己,眼底陰鷙沉沉,“還是在等下一個能救你的人?”
沈婉秋終於抬眼,靜靜望著他。
她的眼睛很漂亮,卻沒有半點光亮,像蒙了一層化不開的灰。
“沒有了。”
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沒有人了。”
“你滿意了嗎?”
馬嘉祺盯著她,一字一頓:“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就滿意。”
“我留在這了。”她微微扯了扯唇角,笑意空茫,“你看,我沒跑,沒鬧,沒盼著任何人。”
“這樣,你可以安心了。”
每一句,都溫順得挑不出錯。
每一句,都把他隔絕在她所有情緒之外。
馬嘉祺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卻終究沒有再粗暴對待。
他心底有火,有躁,有不甘,卻找不到發泄口。
他贏了所有人,掃清了所有障礙,把她牢牢鎖在眼前。
可他就是不痛快。
就是不舒坦。
就是被這無聲的順從,刺得渾身發緊。
“安分待著。”
他最終隻冷硬地丟下這一句,鬆開手,起身便走。
房門關上,鎖聲輕響。
沈婉秋緩緩低下頭,重新恢複成剛才的姿勢。
心,早已寸寸成灰。
痛到極致,便不再痛。
盼到盡頭,便不再盼。
這座囚籠,她認了。
這份宿命,她接了。
這個瘋魔的男人,她也一並,徹底放棄了。
從今往後,世間萬物,再與她無關。
隻剩一室死寂,一生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