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徹底安靜了。
不鬧,不逃,不哭,不看他。
像一株被折斷了所有生機的植物,在這座華麗牢籠裏,安靜地活著,也安靜地枯萎。
馬嘉祺表麵上依舊冷硬強勢,雷打不動地親自三餐喂飯,親自確認她還在視線裏,半點不鬆掌控。
守衛加了一層又一層,別墅內外連通風口都被仔細檢查過,他要的,是一隻徹底飛不走的鳥。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股莫名的煩躁,一天比一天重。
她越死寂,他越暴戾。
她越順從,他越不安。
她越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他越想把她捏碎了重新按出情緒。
這天下午,助理臉色發白地衝進書房,聲音都在抖。
“馬總,截、截到資訊了……”
“是林嶼那邊,通過以前的舊鄰居,偷偷聯係上別墅裏一個心軟的傭人,想、想把一部舊手機偷偷帶給沈小姐,約好今晚淩晨,在後門消防通道接應……”
馬嘉祺正在簽字的鋼筆猛地一頓。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猙獰而刺耳的裂痕,墨漬瞬間暈開。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暗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深夜,連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青梅竹馬。
舊情。
暗中聯係。
還要再救她一次。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紮進他最忌諱、最瘋狂的地方。
他以為,把她鎖在身邊,她就斷了念想。
他以為,強硬鎮壓,她就徹底認命。
他以為,他已經掌控了一切。
結果呢?
外麵的人沒斷念頭,裏麵的人,也從來沒真正死心。
她那副死寂順從的樣子,全都是裝的。
她安安靜靜,隻是在等下一次逃跑的機會。
她心裏,還在等著那個男人來救她。
一股滔天的、被徹底欺騙的怒火,瞬間衝垮所有理智。
馬嘉祺緩緩站起身,周身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隻有一片死寂的狠戾。
“人呢。”
“傭、傭人已經被控製住了,手機也扣下了……”
“林嶼的位置。”
助理腿一軟:“已、已經鎖定了。”
“很好。”
馬嘉祺扯了扯領帶,動作慢條斯理,眼神卻淬著冰。
“先別動林嶼。”
“她不是喜歡藏心思嗎,不是喜歡裝安靜嗎。”
他轉身,一步步走向二樓那間臥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裂的冰麵上,冷得刺骨。
門被推開。
沈婉秋依舊蜷縮在床上,望著窗外,眼神空洞,彷彿世間一切都與她無關。
馬嘉祺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就是這副毫無波瀾、與世無爭的樣子,騙了他這麽多天。
“演得挺像。”
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沈婉秋睫毛微顫,卻沒回頭,也沒說話。
馬嘉祺緩步走過去,一把將那部被截下的舊手機,扔在她麵前的床上。
塑料機身撞在床單上,發出一聲輕響。
卻像一道驚雷,炸在沈婉秋耳邊。
她瞳孔猛地一縮。
臉色,在一瞬間徹底慘白。
這是……林嶼的手機。
是他們約定好的唯一希望。
被發現了。
全都被發現了。
馬嘉祺看著她瞬間驚慌失措、再也裝不下去死寂的模樣,心底妒火與暴怒瘋狂翻湧。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拽到自己麵前。
“不是不鬧了嗎?”
“不是不跑了嗎?”
“不是說隨便我關嗎?”
“沈婉秋,你騙我。”
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帶著碾碎骨頭的狠勁。
“你心裏還在等他,還在盼著他來救你,還在偷偷盤算著怎麽再逃一次——”
“我告訴你,不可能。”
沈婉秋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上來,不是怕,是絕望。
最後一條路,也斷了。
“馬嘉祺,你夠了……”她聲音發顫,卻依舊倔強,“你到底要我怎麽樣才肯放過我……”
“放過你?”
馬嘉祺笑了,笑得猩紅刺眼,笑得瘋魔入骨。
“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你想跟他走?”
“我讓你徹底斷了這個念頭。”
他猛地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冷絕。
“從現在起,這間臥室,24小時鎖死。
除了我,任何人不準靠近,不準說話,不準傳遞任何東西。”
“你不是喜歡跟外麵聯係嗎?
我讓你,從今往後,連一絲外界的聲音,都再也聽不見。”
他轉身,不再看她崩潰蒼白的臉,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至於林嶼——”
馬嘉祺頓住,眼底掠過一抹徹骨的陰鷙。
“敢一而再再而三碰我的人,他該付出代價。”
房門重重關上。
電子鎖,再次落下。
這一次,是真正的,與世隔絕。
沈婉秋癱坐在床上,看著那部被截獲的舊手機,終於控製不住,捂住臉,無聲地崩潰痛哭。
最後一點光,也滅了。
而門外。
馬嘉祺拿出手機,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
“處理林嶼。
不用弄死,
但要讓他,再也沒有能力,出現在她麵前。”
這場追逐,這場囚愛,
他不會脆弱,不會心軟,不會收手。
誰敢搶,誰就毀。
誰碰她,誰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