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重重關上,電子鎖落鎖的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也徹底切斷了沈婉秋與外麵世界最後一點微弱的聯係。
她蜷縮在床的最內側,後背緊緊抵著涼涼的牆壁,像是這樣就能從冰冷裏汲取一點支撐。眼淚早已流得幹涸,隻剩下眼眶泛紅,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不再拍門,不再哭喊,不再徒勞地掙紮。
她就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空殼,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眼神空洞地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裏麵沒有光,沒有恨,沒有恐懼,什麽都沒有,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絕食反抗,被他用最粗暴強硬的方式碾碎。
拚命逃跑,最終還是被他親手抓回這座囚籠。
就連唯一向她伸出手的林嶼,都成了他拿捏自己的軟肋。
她敢再鬧一次,馬嘉祺就敢真的對那個無辜的人下手。
這一點,她毫不懷疑。
從他那雙猩紅狠戾的眼睛裏,她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男人早已徹底瘋魔,為了把她綁在身邊,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沒有底線,沒有心軟,更沒有半分人性。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連一點翻身的餘地都沒有。
房間裏靜得可怕,隻能聽見窗外微弱的風聲,和她自己輕得幾乎快要消失的呼吸。時間一點點流逝,從白天到黃昏,她始終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傍晚時分。
房門被再次推開,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絲毫溫柔。
馬嘉祺走了進來,一身冷冽的黑色西裝,周身氣壓低得嚇人,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掌控一切、冷漠狠絕的模樣。
傭人早已將晚餐整齊地擺放在床頭,熱氣嫋嫋,香氣彌漫,可房間裏的氣氛卻冰寒刺骨。
他徑直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縮在床角的沈婉秋,眼神冷硬如鐵,沒有半分波瀾。
“吃飯。”
一個字,低沉、冷冽,不帶任何情緒,更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沈婉秋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卻依舊沒有抬頭,沒有看他,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
這一次,她沒有偏頭,沒有咬緊牙關,沒有再用絕食來威脅。
她像一個被操控得徹底的木偶,麻木地微微張口,機械地吞嚥著他喂進來的食物。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砸落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可她卻連一聲哽咽都發不出來。
不鬧,不罵,不求饒,不看他。
死寂一般的順從。
馬嘉祺捏著勺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瞬。
他見過她最初溫順乖巧的模樣,見過她害怕顫抖的模樣,見過她歇斯底裏崩潰的模樣,更見過她不顧一切瘋狂逃跑的模樣。
可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片死寂的她。
不哭不鬧,不喊不叫,卻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要刺人,都要讓人心口發悶。
她的眼底沒有恨,沒有怒,沒有怕,甚至連一絲生氣都沒有。彷彿他這個人,這間囚籠,這段糾纏了她無數日夜的折磨,都再也激不起她半點情緒。
他本該滿意。
滿意她終於不再反抗,終於安分聽話,終於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可一股莫名的、近乎暴戾的煩躁,卻在胸腔裏瘋狂翻湧,壓都壓不住。
他強壓下所有異樣,麵無表情地將整碗飯一口不剩地全部喂完,隨手抽了張紙巾,動作粗暴地擦過她的嘴角,擦掉殘留的痕跡。
“安分點,對你我都好。”
他冷冷開口,聲音依舊硬得像鐵。
沈婉秋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像個徹底失去知覺的傀儡,緩緩閉上眼,輕輕側過身,背對著他,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從頭到尾,她沒有說一個字,沒有看他一眼。
馬嘉祺站在床邊,垂眸盯著她單薄而顫抖的背影,周身的戾氣愈發濃重。
他沒有心軟,沒有脆弱,沒有後悔,更沒有一絲一毫想要放手的念頭。
隻有一股近乎瘋狂的偏執,在血液裏橫衝直撞。
他可以逼她吃飯,逼她留下,逼她待在他身邊,逼她活著。
可他沒辦法逼她看他,逼她說話,逼她再對他有任何情緒,逼她眼底重新亮起屬於他的光。
“別以為這樣就能逼我讓步。”
他再次開口,聲音冷得淬冰,一字一頓,帶著永不妥協的強勢。
“你就算變成啞巴,變成木頭,變成一具空殼,也隻能待在我身邊。”
“這輩子,下輩子,無論哪一世,你都別想擺脫我。”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沈婉秋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她已經徹底放棄了。
放棄掙紮,放棄希望,放棄光,放棄所有活下去的期盼。
從此在這座華麗而冰冷的囚籠裏,做一個活著的死人。
馬嘉祺攥緊雙拳,指節泛白,骨節凸起,最終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轉身重重摔門而去。
門外,守在兩側的保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書房內,燈火一夜通明。
男人獨自坐在黑暗之中,周身戾氣不散,眼神冷冽如冰,沒有半分脆弱,沒有半分退讓。
他不會低頭。
不會示弱。
不會心軟。
更不會放她走。
她想死寂,那就一起死寂。
她想沉淪,那就一起沉淪。
這場由他一手鑄就的囚戀,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