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閉著眼,蜷縮在床角,像一株在陰暗裏自行枯萎的植物。
不吃,不喝,不看,不聽。
用最安靜、最決絕的方式,無聲地反抗著他。
她以為,隻要她放棄自己,就能逼退他。
她以為,隻要她一心求死,就能讓他放手。
可她太低估了馬嘉祺骨子裏的偏執與狠戾。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蒼白幹裂的唇、空洞無神的眼、瘦得幾乎隻剩一把骨頭的肩。
沒有心疼,沒有軟化,沒有半分動搖。
隻有被反複觸碰底線後,沉到極致的陰鷙。
空氣靜得可怕,隻有窗外偶爾吹過的風聲,輕輕擦過緊閉的窗戶。
“我最後說一次。”
馬嘉祺開口,聲音冷得像寒冬裏淬了冰的鐵,每一個字都砸在地上發出脆響,“吃飯。”
沈婉秋睫毛輕輕顫了顫,卻依舊沒有睜眼,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隻是微微偏過頭,用沉默,用死寂,用徹底的不在乎,來回應他所有的強勢。
“我不。”
輕輕一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玉石俱焚的倔強。
馬嘉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骨節泛青,青筋在手腕下隱隱凸起。
他盯著她,眼神暗得嚇人,那是一種即將爆發、卻又強行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你以為,絕食,就能逼我放你走?”
他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刺骨的冷,“沈婉秋,事到如今,你還是沒搞懂。”
“在我這裏,你沒有選擇,沒有反抗,更沒有資格說不。”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給她任何猶豫的機會。
馬嘉祺彎腰,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指節用力,力道強硬得不容掙脫。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卻冰冷,死死固定著她的頭顱,強迫她仰起臉,被迫麵對著他。
沈婉秋吃痛,眉頭猛地蹙起,終於被迫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他近在咫尺、陰鷙如魔鬼的臉,眼底沒有半分憐惜,隻有勢在必得的偏執。
“你——”
她剛開口,想要嗬斥,想要掙紮,另一手已經端起了桌上的粥碗。
白瓷勺舀起溫熱的粥,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直直朝她嘴邊遞來。
“張嘴。”
沈婉秋猛地偏頭,死死咬緊牙關,粥水瞬間灑了出來,濺在她的衣襟上、床單上,暈開一片片狼藉的痕跡。
她被嗆得猛地咳嗽,胸口劇烈起伏,眼淚被嗆出來,掛在蒼白的臉頰上,脆弱又倔強。
“放開我……馬嘉祺,你放開我!”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
她掙紮著,手腳並用想要推開他,可她那點在逃亡與絕食中耗盡的力氣,在他麵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他隻需要一隻手,就能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讓她連一絲一毫掙脫的可能都沒有。
“我不能?”
馬嘉祺垂眸,看著她濕淋淋的眼角、顫抖的唇瓣,眼神沒有半分軟化,反而更冷,“從你一次次逃跑,從你轉身撲進別的男人懷裏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沒有什麽不能。”
“你要逃,我就抓。
你要鬧,我就壓。
你要絕食,我就強喂。
你想死——”
他頓了頓,俯身,氣息壓得極低,一字一頓,狠戾入骨:
“我也拉著你一起,黃泉路上,你也別想甩開我。”
這不是威脅。
是他早已打定的、瘋魔到底的決心。
他再次捏緊她的下巴,不容她再躲閃,拇指微微用力,撬開她緊咬的牙關。
這一次,他沒有半分猶豫,動作強勢而粗暴,一勺接一勺,硬生生將粥喂進她嘴裏。
沈婉秋被迫吞嚥,眼淚瘋狂滾落,順著臉頰滑進脖頸,冰涼刺骨。
她哭,她抖,她恨,她怕,可所有情緒在他絕對的強勢麵前,全都變得蒼白無力。
她像一隻被按在掌心的鳥,翅膀被折斷,掙紮無用,嘶鳴無用,連死去,都由不得自己。
直到碗底見空,一口不剩,馬嘉祺才緩緩鬆開手。
沈婉秋立刻側過身,劇烈地咳嗽,彷彿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她胸口起伏,眼淚糊滿臉頰,眼神裏充滿了絕望與屈辱,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毀了她一切的魔鬼。
“你憑什麽……”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帶著破碎的哭腔,“我到底哪裏欠你的……你要這麽折磨我……”
馬嘉祺垂眸,看著她狼狽脆弱的模樣,沒有半分心軟,沒有半分愧疚。
他隻是伸出拇指,冷漠地擦過她唇角殘留的粥漬,動作冰冷,不帶一絲溫柔。
“就憑,你是我的。”
“憑我不準你死,不準你垮,不準你再想著離開我,半步都不行。”
他俯身,逼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窒息。
他眼底的陰鷙與瘋狂,毫無保留地砸在她臉上,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刀:
“從今天起,三餐,我親自來。
你不吃,我就強喂。
你再鬧,我就把這房間鎖得更死,讓你連窗戶都看不見。”
“別再打任何歪主意,別再指望用任何方式逼我讓步。
你逃一次,我加固一次。
你反抗一次,我收緊一次。”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驟然再冷一分,帶上了最致命的威脅。
“還有,別忘記那個叫林嶼的人。
你安分,他平安。
你再敢想著逃跑、想著尋死——”
馬嘉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我不保證,明天過後,他還能不能好好地站在陽光下。”
這句話,徹底掐斷了沈婉秋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
她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白得透明。
林嶼是因為救她才被卷進來,她不能因為自己,再害了那個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看著她瞬間僵住、眼底最後一點火光也熄滅的模樣,馬嘉祺知道,自己掐住了她最致命的軟肋。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沒有半分留戀,轉身便走。
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
電子鎖發出清脆的落鎖聲。
一聲,一聲,敲在沈婉秋的心上。
將她最後一點希望,徹底鎖死在這片華麗的地獄裏。
她癱軟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淌,浸透了枕巾。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這一次回來的馬嘉祺,沒有痛,沒有軟,沒有悔,更沒有脆弱。
隻有瘋,隻有狠,隻有永不放手的囚禁,和毀天滅地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