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停穩,馬嘉祺就半扶半拽地把沈婉秋拖進別墅。
一路沒有停留,直接上了二樓最內側的房間。
那是整棟別墅裏,門窗最堅固、隔音最好、守衛最森嚴的臥室。
以前他從捨不得把她關在這裏。
現在,他親手把她推了進去。
“砰”的一聲,房門被甩上,電子鎖“嘀”地一聲落鎖。
沈婉秋踉蹌著撲到門邊,手忙腳亂地拍門、擰把手。
“開門!馬嘉祺你開門!”
“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隻換來門外男人冰冷的一句:
“沒有我的允許,你半步都別想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上次是我太縱容你,才讓你一次次有機會逃跑。”
“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婉秋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來。
房間很大,很豪華,柔軟的地毯,寬敞的床,落地窗被厚重的窗簾死死遮住,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像一座精緻的墳墓。
她逃了那麽久,拚了半條命,最後還是回到了這裏。
連唯一的光,都被她親手掐斷了。
沈婉秋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無聲地哭到渾身發抖。
……
第二天清晨。
傭人端著早餐敲門,無人應答。
推門進去,餐盤放在床頭,一口未動。
中午。
晚餐。
依舊是原封不動。
訊息很快傳到馬嘉祺耳朵裏。
他站在書房,指尖捏著檔案,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胸口悶得發慌。
“她一天都沒吃?”
“是……沈小姐從回來之後就沒吃過東西,水也很少喝,就一直坐在床邊,不說話,不動。”
馬嘉祺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那間臥室走去。
門一開啟,就看見沈婉秋蜷縮在床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幹裂,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整個人毫無生氣。
餐盤安安靜靜地放在一旁,連蓋子都沒被掀開。
他心口一緊,火氣與心疼同時往上湧。
“沈婉秋,吃飯。”他壓著脾氣,聲音低沉。
她沒動,像沒聽見。
“我跟你說話。”馬嘉祺走過去,捏住她的手腕,“你想絕食反抗?我告訴你,沒用。”
沈婉秋終於緩緩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你都把我關在這裏了,還管我吃不吃幹什麽。”
“餓死了,你不就省心了。”
她語氣輕飄飄的,沒有恨,沒有怒,隻有一片死寂。
這種徹底的麻木,比罵他、恨他更讓他心慌。
馬嘉祺喉結滾動,壓下翻湧的情緒,端過餐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遞到她嘴邊。
“吃。”
沈婉秋偏”
沈婉秋偏過頭,躲開。
“我不吃。”
“馬嘉祺,你放我走,我就吃。”
“你不放我,我就一直不吃。”
她在用自己的命,跟他賭。
馬嘉祺握著勺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你威脅我?”
“是你逼我的。”她眼底終於泛起一點濕意,卻依舊倔強,“我不想一輩子被你關在這裏,像個沒有靈魂的玩具。”
“我不是玩具。”
“我也想活。”
一句“我想活”,狠狠紮進馬嘉祺的心口。
他看著她蒼白幹裂的唇,看著她瘦得硌手的手腕,看著她眼底那點快要熄滅的光。
怒火在胸腔裏瘋狂衝撞,最後卻全都潰不成軍,變成無力的疼。
他放軟了語氣,幾乎是在低聲哄:
“先吃飯,有什麽事我們慢慢說,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沒什麽好說的。”沈婉秋閉上眼,不再看他,“要麽放我走,要麽讓我死在這裏。”
馬嘉祺站在原地,盯著她緊閉的雙眼,胸口劇烈起伏。
放她走?
不可能。
讓她死?
他更做不到。
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進退兩難。
什麽叫,親手把自己逼進絕路。
窗外的雨停了,可這間臥室裏的寒冬,才剛剛開始。
他捏著勺子,僵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第一次,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在她麵前,完完全全,束手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