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的指尖像鐵鉗,死死扣著沈婉秋的手腕,半點不肯鬆。
她越掙紮,他扣得越緊,彷彿要將這半年多來所有的不安、失控、被背叛的怒火,全都捏進這力道裏。
“跟我走。”
他語氣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目光掃過她身上那件明顯屬於別的男人的T恤,眼底的陰鷙又重了幾分。
“我不——”
沈婉秋話還沒說完,身體已經被他強行拽著往門口拖。
地板被她慌亂的腳步蹭出刺耳聲響,她慌亂地伸手去抓身邊能抓到的一切,桌角、沙發邊、門框,可每一次都被馬嘉祺毫不留情地扯開。
“婉秋!”
林嶼目眥欲裂,再次衝上來想攔,卻被馬嘉祺帶來的保鏢一左一右架住,動彈不得。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婉秋被那個渾身戾氣的男人強行拖走,看著她回頭望過來的眼神裏,盛滿了絕望與無助。
“林嶼……救我……”
她哽咽著,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剛飄出來就被風雨撕碎。
這一聲,刺得林嶼心髒劇痛,也徹底點燃了馬嘉祺心底最瘋狂的妒火。
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被架住的林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
“記住你的身份,她是我的人。”
“今天我不碰你,是給她最後一點麵子。”
“再有下次,我不保證你還能好好站在這裏說話。”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半拖半抱地將沈婉秋強行帶出公寓,塞進那輛漆黑的越野車後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像是關上了她剛剛觸碰到的、唯一的光。
車內密閉的空間裏,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和窗外瘋狂砸落的雨聲。
沈婉秋縮在角落,拚命往車門邊躲,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眼淚無聲地洶湧而下。
她剛剛纔看到一點希望,才感受到一點溫暖,才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逃離地獄。
結果,隻是從一個牢籠,被更粗暴地拽回另一個更深的牢籠。
馬嘉祺坐在她對麵,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猩紅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盯著她哭紅的眼,盯著她蒼白的臉,盯著她身上那件不屬於他的、帶著別的男人氣息的衣服。
每多看一眼,心口的妒火與疼意就多燒一分。
“很喜歡躲在他那裏?”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可怕,“很喜歡被他護著?”
沈婉秋別開臉,不看他,也不回答,隻剩沉默的抗拒。
這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傷人。
馬嘉祺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來看著自己。
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蹙眉。
“說話。”他眼底翻湧著痛苦與瘋狂,“在你心裏,我就這麽讓你惡心?”
“我把一切都給你,我把你捧在手裏,我為了你發瘋,為了你掀翻整座城,你就這麽想逃?”
沈婉秋迎上他的眼睛,眼淚滑落,聲音輕卻冷得像冰:
“馬嘉祺,你那不是愛。”
“是囚禁,是占有,是瘋子的偏執。”
“我留在你身邊,永遠都隻會害怕,不會有半分喜歡。”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像一把刀,狠狠紮進他心口:
“我對你,早就心死了。”
心死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瞬間擊碎了馬嘉祺所有的偽裝。
他瞳孔驟縮,捏著她下巴的手猛地一顫,力道不自覺鬆了半分。
有那麽一瞬間,他眼底的暴戾褪去,隻剩下一片茫然無措的疼。
他以為,隻要把她鎖在身邊,隻要不讓她走,隻要她還在眼前,總有一天她會回頭。
可他現在才知道。
他親手把她推得,連一點回頭的餘地,都沒有了。
車廂裏陷入死寂。
隻有雨聲,敲打著車窗,像是在為這段早已扭曲的感情,敲一曲絕望的喪鍾。
車子在雨夜裏疾馳,一路朝著那座華麗又冰冷的別墅駛去。
這一次回去。
她不會再溫順。
他不會再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