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裏一片安靜。
暖黃的燈光落在沈婉秋身上,她喝了點溫水,臉色終於緩過來一點,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得嚇人。林嶼坐在一旁,安安靜靜陪著她,沒追問、沒逼迫,隻是偶爾遞一張紙巾,輕聲讓她別害怕。
“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麵客廳。”林嶼站起身,語氣溫和,“門鎖好了,不管外麵有什麽動靜,你都別出來,我來處理。”
沈婉秋心頭一暖,又一緊。
她知道,馬嘉祺不會放過她。
她更知道,林嶼越是護著她,就越危險。
“林嶼,你別卷進來……”她聲音發顫,“他很可怕,他會對你動手的。”
林嶼回頭,對她輕輕一笑,眼神堅定:
“我不怕。小時候我護著你,現在,我也一樣。”
說完,他輕輕帶上臥室門。
就在門合上的那一瞬——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麵牆都在發抖。
公寓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暴雨的冷風裹挾著滔天戾氣,瞬間灌進整個屋子。
馬嘉祺站在門口,渾身濕透,黑色襯衫緊貼著身軀,頭發淩亂滴水,眼底猩紅如血,周身的陰鷙戾氣幾乎要將這間溫暖的小公寓徹底凍僵。
他抬眼,目光如刀,直直落在林嶼身上。
“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冷得能刮下一層冰。
林嶼下意識擋在臥室門前,背脊挺直,沒有後退半步,平靜迎上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婉秋現在很害怕,你不能進去。”
“不能?”
馬嘉祺低笑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徹骨的瘋狂。
“我馬嘉祺的女人,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來護著?”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空氣越來越壓抑,壓迫感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嶼握緊拳頭: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人,她有自己的意願。她不想見你,你現在就是在逼她。”
“逼她?”
馬嘉祺腳步一頓,目光驟然變得狠戾。
“我逼她?”
“我把她放在身邊,給她吃給她穿,把她寵得無法無天,結果呢?”
“她一次又一次騙我,一次又一次背著我逃跑!”
“現在還跑到你這個青梅竹馬懷裏躲著——”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嫉妒與暴怒像火山一樣噴發。
他猛地抬手,一把推開林嶼。
林嶼猝不及防,踉蹌著撞在牆上,悶哼一聲。
“林嶼!”
臥室門被人從裏麵猛地拉開。
沈婉秋臉色慘白,眼眶通紅,渾身都在發抖,卻還是衝出來,擋在林嶼身前,抬頭看向馬嘉祺。
那雙曾經在他麵前溫順、害怕、麻木的眼睛裏,此刻第一次燃起了反抗的光。
“你別碰他。”
她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是我要跟著他走的,跟他沒關係,你要算賬,算在我頭上。”
馬嘉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落在她穿著的、明顯屬於別的男人的寬大T恤上。
落在她護著別的男人的姿態上。
落在她眼底對他的厭惡、恐懼、決絕上。
他整個人,徹底僵住。
下一秒,滔天的怒意與絕望,徹底將他吞噬。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聲音沙啞得破碎:
“你就這麽想逃?”
“為了逃開我,你寧願相信一個剛見麵的男人,寧願躲在這種小破地方,也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沈婉秋咬著唇,眼淚掉下來,卻不肯低頭:
“我留在你身邊,隻會被你關一輩子。馬嘉祺,我不是你的寵物,我不想做你的囚犯。”
“囚犯?”
馬嘉祺笑了,笑得眼底發紅,笑得近乎瘋魔。
“好,很好。”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既然你這麽喜歡跑——”
“那我今天,就把你鎖回去。”
“這一次,我看你還怎麽跑。”
沈婉秋掙紮,眼淚瘋狂掉落:
“你放開我!我不跟你走!”
“馬嘉祺,你放開我!”
林嶼立刻衝上來,想把她拉回來:
“你放開她!”
馬嘉祺眼神一冷,側頭看他,語氣狠戾到極致:
“再敢上前一步,我讓你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氣氛緊繃到一觸即發。
一邊是瘋魔偏執、勢在必得的馬嘉祺。
一邊是拚死保護、不肯退讓的林嶼。
中間是被攥著手腕、淚流滿麵、絕望無助的沈婉秋。
暴雨還在窗外瘋狂砸落。
這間小小的公寓,成了三個人的修羅場。
而這場拉扯,才剛剛到達最慘烈的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