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溪一手護著沈婉秋，一手輕輕攬著沈予安，從頭到尾都把馬嘉祺當成透明人，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她仔細端詳著沈婉秋蒼白的臉色和紅腫未消的臉頰，心疼得一陣陣發緊。
“還難受嗎？要不要先喝點水？”林溪聲音放得極柔，小心翼翼地問。
沈婉秋輕輕搖了搖頭，剛想說沒事，一旁沉默許久的馬嘉祺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先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臉和膝蓋都要拍片看看，我已經讓助理安排好了VIP病房。”
他話音剛落，林溪瞬間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剜了過去，語氣冷得刺骨：
“馬嘉祺，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婉秋去哪兒、怎麽治，輪不到你來安排。”
馬嘉祺眉頭緊鎖，耐著性子解釋：“我隻是擔心她的傷。”
“你擔心？”林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早幾年你把她逼到早產、差點一屍兩命的時候，怎麽不擔心？她一個人沒日沒夜帶予安、連一頓安穩飯都吃不上的時候，你在哪兒？現在裝什麽好心？”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微微拔高：
“婉秋今天受的罪，歸根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當初把她傷得那麽徹底，她至於事事都自己扛、連出門都不敢多麻煩別人嗎？她是沒有依靠，纔不得不堅強！”
沈婉秋連忙拉了拉林溪的衣袖，小聲勸：“林溪，別這麽說……”
“我憑什麽不能說？”林溪回頭看她，眼眶通紅，語氣又急又心疼，“婉秋，你就是太心軟了！他隨便對你好一點，你就把過去的傷都忘了？他今天不過是順手幫了個忙，你別又傻乎乎地陷進去。”
林溪的視線落在她膝蓋上包紮的紗布上，血跡隱隱透出來，刺得她眼睛發酸，聲音一下子軟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
“婉秋，你這麽漂亮的膝蓋就這麽被磨破受傷了，我好心疼啊……平時你連磕到一點都捨不得，現在居然傷成這樣，想想都疼。”
頓了頓，她一字一句，清晰又堅定：
“他馬嘉祺，沒資格管你，更沒資格再出現在你們母子的生活裏。”
沈予安似乎聽懂了大人間的爭執，小眉頭緊緊皺著，小手緊緊抱住沈婉秋的脖子，往她懷裏縮了縮，小聲喊：“媽媽……”
林溪立刻收斂鋒芒，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安撫，再看向沈婉秋時，語氣軟了下來，卻依舊帶著固執：
“你帶予安去遊樂園，不叫我，已經錯了一次。以後離他遠點，別再給他機會傷害你，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馬嘉祺坐在一旁，渾身緊繃，手指死死攥著，指節泛白。
林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
他沒有反駁，也無從反駁。
他確實沒資格。
沒資格關心，沒資格靠近，更沒資格說守護。
沈婉秋看著林溪滿眼的維護，又看了一眼沉默得近乎壓抑的馬嘉祺，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又酸又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林溪都是為了她好。
她也知道，馬嘉祺今天，確實救了她和予安。
隻是過去的傷疤還血淋淋地刻在心底，她不敢輕易回頭，更不敢再輕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