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被瞬間凍住,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婉秋被兒子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直直盯著,臉頰火辣辣地發燙,從耳根一路燒到脖頸,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方纔被馬嘉祺突然吻住的慌亂還沒散去,此刻又被孩子撞了個正著,窘迫與慌張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顯得手足無措。
她幾乎是狼狽地轉過身,快步走到小床邊,半蹲下身,努力壓下心底的侷促,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兒子額前細碎的頭發,聲音放得無比輕柔,帶著刻意的溫柔與掩飾,先開口哄道:
“予安,我的寶貝……你怎麽突然醒了?”
小家夥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眼睛,小身子往床頭挪了挪,靠在柔軟的靠枕上,絲毫沒有被她這句安撫帶偏。他依舊皺著小小的眉頭,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孩童獨有的直白疑惑,視線在媽媽泛紅的臉頰和身後站著的馬嘉祺身上來回打轉,小嘴巴抿了抿,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罷休的模樣。
在予安小小的認知裏,親吻是很親密的事,隻有媽媽會在他睡覺前親他的額頭,隻有很喜歡很親近的人才會這樣做。可這個突然出現在家裏的叔叔,明明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見麵,剛才還在門外那麽厲害地趕走了壞人,怎麽會突然親媽媽呢?
他晃了晃小短腿,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沙啞,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裏滿是不解:
“媽媽,我被聲音吵醒了……叔叔剛剛,為什麽要親你呀?”
這一句直白的追問,瞬間讓沈婉秋僵在原地,一時語塞。
她張了張嘴,想要找個合適的理由搪塞過去,可對著孩子純粹幹淨的眼神,任何編造的藉口都堵在喉嚨口,說不出口。總不能跟一個才幾歲的孩子解釋成年人壓抑許久的情緒與衝動,更不能讓他過早懂這些複雜的情愫。
她隻能伸手輕輕拍了拍予安的胳膊,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眼神都有些飄忽,不敢與兒子對視:
“沒、沒什麽的寶貝,叔叔隻是……隻是跟媽媽打招呼而已,不是故意的。”
話說到最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太過牽強,聲音越來越小,臉頰燙得更厲害了。
身後的馬嘉祺始終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開口打斷。他看著沈婉秋慌亂掩飾的模樣,看著她因為窘迫而微微泛紅的側臉,眼底暗沉的情緒漸漸化開,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笑意。
他知道自己剛才太過衝動,嚇到了她,也驚擾了剛睡著的孩子,此刻自然不會再添亂,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溫柔地落在床上的小男孩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親近與憐惜。
臥室裏隻剩下暖黃的燈光靜靜灑落,予安歪著小腦袋,顯然對媽媽這個敷衍的回答並不滿意,小眉頭依舊皺著,小聲嘟囔了一句,卻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是好奇地打量著馬嘉祺,眼神裏沒有排斥,反倒多了幾分探究。
沈婉秋看著兒子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心裏又亂又慌,隻覺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本就複雜的關係,變得更加難以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