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徹底將樓道裏的空曠與冷清隔絕在外。
屋內隻開了盞暖黃色的客廳頂燈,光線柔和地漫灑下來,裹著淡淡的家居氣息,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呼吸聲。
沈婉秋抱著昏昏欲睡的予安,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緊了些。小家夥折騰了一整天,又是受委屈又是被外界的喧囂驚擾,此刻小腦袋靠在她肩頭,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呼吸都變得綿長起來。
她沒去看身後的馬嘉祺,也沒打算同他多說什麽,隻是垂著眼,腳步放得輕而緩,朝著臥室的方向走去。眼下她什麽都不想顧及,隻想先把孩子安穩放在床上,讓予安好好睡一覺,把今天所有的不安與驚嚇都徹底撫平。
馬嘉祺就安靜地跟在她身後幾步遠的位置,沒有上前打擾,也沒有開口說話。他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又輕輕落在她懷裏的孩子身上,眼底翻湧著三年來積攢的思念、愧疚,還有失而複得的珍視,每一寸情緒都被他死死克製著,生怕自己稍一衝動,就嚇退了眼前好不容易纔鬆動一點的她。
走進臥室,柔和的床頭燈暈開一片暖意。沈婉秋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慢慢將予安放在鋪著柔軟卡通床單的小床上,又細心地替他攏好被角,蓋住小小的身子。
小家夥睡得迷迷糊糊,小嘴微微嘟著,眉頭還輕輕蹙著,顯然白天在幼兒園的委屈、方纔門外的喧鬧,都還在小小的心底殘留著一絲不安。沈婉秋蹲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兒子柔軟的發頂,耐心地順著他的眉頭,直到看著予安的神情漸漸舒緩,才輕輕鬆了口氣。
她靜靜守了片刻,確認孩子睡得安穩,才緩緩直起身,準備轉身離開臥室,和馬嘉祺把話說清楚。
可她剛一站直身子,還沒來得及邁出半步,身後的氣息驟然逼近。
馬嘉祺終究還是沒能壓住心底翻湧了三年的情緒。
從重逢時的疏離,到看著她獨自護著孩子的心疼,再到剛纔在樓道裏當眾宣告她是自己的妻子,所有壓抑的思念、愧疚與佔有慾,在這狹小又安靜的空間裏,瞬間衝破了所有理智的防線。
不等沈婉秋有所反應,他伸手輕輕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微微一用力便將她輕輕轉了過來。
沈婉秋猝不及防,抬眼便撞進他深邃暗沉的眼眸裏,還沒等她開口,馬嘉祺已經低下頭,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太久的急切與壓抑,沒有粗暴的掠奪,卻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與克製不住的悸動,瞬間攫住了她的呼吸。沈婉秋渾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縮,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定在原地,連掙紮都忘了第一時間反應。
而就在這一瞬——
床上原本熟睡的予安,忽然輕輕動了動小身子,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竟然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
小家夥本就睡得淺,加上心裏不安,一點風吹草動就醒了過來。他慢悠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懵懵懂懂地抬起頭,迷茫的視線先掃過房間,下一秒,就直直落在了床邊的兩人身上。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沈婉秋瞬間回過神,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燒到脖頸,又羞又急,還有一絲被孩子撞破的慌亂。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開馬嘉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手足無措到了極點。
馬嘉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微微蹙眉,下意識轉頭看向床上的孩子。
予安已經徹底清醒了,小臉上沒有害怕,隻有滿滿的天真與疑惑,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軟糯的童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直白又無辜地開口問道:
“叔叔……你為什麽要親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