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帶著予安回了出租屋。
一進門,她就把兒子輕輕放在沙發上,拿來醫藥箱,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拭臉上的紅痕。
予安還沒完全緩過來,小腦袋靠在她懷裏,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眼眶紅紅的,一句話也不說。
“不痛了啊,媽媽輕輕擦。”婉秋聲音放得極柔,心裏卻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她明明已經拚盡全力想護著他,還是讓他在幼兒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媽媽……”予安小聲開口,帶著委屈,“我是不是真的沒有爸爸呀?”
婉秋動作一頓,心口猛地一酸,低頭看著兒子懵懂又受傷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急促卻又克製的敲門聲響起。
婉秋眉頭一皺,這個點,會是誰?
她不記得自己約了誰,更不想在這個時候見任何人。
“誰?”
門外沒有立刻回答,片刻後,一道低沉又帶著一絲急促的聲音傳來:
“婉秋,是我。”
沈婉秋渾身一僵。
是馬嘉祺。
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她下意識抱緊了予安,臉色沉了下來:“你怎麽來了?我不想見你,你走吧。”
“我知道予安受委屈了,我隻是想來看看你們。”馬嘉祺的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與愧疚,“我不進去,就在門口說幾句話。”
婉秋沉默著沒有動。
予安聽到門外的聲音,小耳朵動了動,從媽媽懷裏探出頭,好奇地看向門口。
他對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婉秋猶豫了幾秒,終究還是怕他在門口引來鄰居注意,輕輕起身,走過去把門開啟了一條縫。
門剛拉開,馬嘉祺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他身上還帶著一身未散的冷意,眉宇間依舊殘留著怒意,可在看到婉秋,尤其是看到她懷裏臉色蒼白、眼眶紅腫的予安時,所有的淩厲瞬間化為心疼與柔軟。
予安看著眼前這個高大又好看的男人,大眼睛眨了眨,沒有害怕,反而有一絲莫名的親近感。
馬嘉祺的目光牢牢落在兒子身上,看著他臉上的紅痕,心髒一陣陣抽痛。
“予安……”他輕聲喚了一句,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這麽清晰地站在兒子麵前,光明正大地看著他。
婉秋把予安往身後護了護,警惕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幹什麽?幼兒園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插手。”
“我已經處理好了。”馬嘉祺看著她,語氣認真又鄭重,“欺負予安的孩子被退學,失職的老師被開除,那家幼兒園,我也已經讓人全麵整頓。”
婉秋一愣。
她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
馬嘉祺緩緩向前半步,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予安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婉秋,我不會再躲在後麵了。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予安,不會再讓他因為沒有爸爸,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予安稚嫩的小臉上,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因為,我就是他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