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隻開了一道窄縫,沈婉秋擋在門口,臉色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馬嘉祺就站在門外,一身風塵與未散的戾氣,目光卻急切地往屋裏望,想要看看沙發上的予安。
“讓開,我要看看兒子。”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兒子?”沈婉秋像是聽到了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馬嘉祺,你憑什麽說他是你兒子?他出生的時候你不在,他生病的時候你不在,他被人罵沒有爸爸的時候,你也不在。”
她一字一句,像冰錐一樣砸過去:
“現在知道出來做好人了?晚了。”
馬嘉祺喉結滾動,語氣裏帶著壓抑的痛楚:“我知道我錯了,我彌補。幼兒園的事我已經處理幹淨,以後沒有人再敢欺負他。”
“那是你的事,和我們無關。”婉秋伸手就要關門,“我和予安的生活,不需要你插手。”
馬嘉祺伸手,輕輕抵在門板上,沒有用力,卻讓她關不上。
他目光越過她,落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小身影上,心口一陣陣發緊。
予安已經聽見了聲音,小腦袋抬起來,怯生生地看向門口。
他認得這個叔叔,總是在小區裏出現,眼神總是落在他身上。
可他也看得出來,媽媽很不喜歡他。
“婉秋,”馬嘉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語氣放軟,卻依舊堅定,“我不是要打擾你,我隻是不能再讓我的兒子,受那種委屈。”
“你的兒子?”沈婉秋猛地提高聲音,“從你當初選擇無視他、放棄他開始,他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沒有放棄——”
“你就是有。”她打斷他,眼眶微微泛紅,卻依舊倔強,“這三年,我一個人帶他長大,我一個人給他遮風擋雨,我不需要你現在突然冒出來,扮演一個好父親。”
馬嘉祺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裏又疼又悔。
他知道,她有多難,有多苦。
可正因為知道,他才更不能走。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他沉聲道,“我也不會逼你接受我。但予安有權利知道,他不是沒有爸爸。”
“他不需要。”沈婉秋態度堅決,“我能給他的,不比任何一個完整家庭少。你走,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不會走。”馬嘉祺後退半步,卻依舊守在門口,“你可以不讓我進門,你可以不理我,但我會守在這裏。”
“你——”
“以後誰再敢欺負他,我來解決。”馬嘉祺的聲音沉而有力,“誰再敢說他沒有爸爸,我來告訴所有人,他是我馬嘉祺的兒子。”
沈婉秋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話。
她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來了。
她躲了三年,就是不想讓予安捲入上一輩的恩怨,不想讓他和這個男人扯上關係。
可馬嘉祺顯然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退讓。
“你別逼我。”婉秋聲音發顫。
“我隻是在盡一個父親的責任。”
屋內,予安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看媽媽,又看看門外那個高大的叔叔,小臉上滿是茫然。
他隱隱覺得,這個叔叔,和自己有著什麽不一樣的關係。
沈婉秋深吸一口氣,不再和他爭執,猛地用力關上了門,“哢嗒”一聲反鎖。
門外,馬嘉祺沒有再敲門。
他就安靜地站在門外,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門內,婉秋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來。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平靜的生活,徹底被打破了。
而那個她拚命想隔絕的男人,再也不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