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蘇曼妮上門鬧事之後,沈婉秋幾乎不再帶予安下樓,整日門窗緊閉,連窗簾都很少拉開。
屋子裏總是安安靜靜的,隻有予安擺弄玩具的聲響。她刻意切斷了一切可能引來麻煩的可能,隻想安安穩穩護住兒子。
可越是壓抑,心裏的不安就越是濃重。
到了深夜,予安早已睡熟,小眉頭還輕輕皺著,大概白天的驚嚇還殘留在夢裏。
沈婉秋坐在床邊,輕輕摸著兒子的額頭,一夜沒怎麽閤眼。窗外夜色深沉,整棟樓都陷入沉睡。
忽然——
“咚、咚、咚。”
不輕不重的三聲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沈婉秋渾身一僵,瞬間繃緊了全身。
誰?
蘇曼妮?她竟然追到家門口來了?
她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伸手輕輕捂住予安的耳朵,生怕吵醒孩子,也怕門外的人聽見裏麵有人。
可敲門聲並沒有停下,也沒有變得粗暴,依舊是很有分寸、很克製的節奏,隔一會兒,輕輕敲兩下。
不是那種逼門而入的凶狠,反倒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婉秋慢慢起身,輕手輕腳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強裝鎮定地問:
“誰?”
門外沒有立刻回答,頓了幾秒,才傳來一個低沉又沙啞的聲音,壓得極輕:
“是我。”
隻一個字,沈婉秋就聽出來了。
是馬嘉祺。
她眉頭瞬間擰緊,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怎麽會這個時候過來?
“你想幹什麽?”她聲音冷硬,帶著防備,“我不會開門,你走吧。”
門外的馬嘉祺沉默了片刻,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我知道白天蘇曼妮來找過你們,我不放心……我就看一眼,確認你們平安,我馬上就走。”
他其實一整天都守在小區附近,親眼看著蘇曼妮來鬧事,也看著婉秋驚慌失措地抱著予安回家。
他忍了整整一天,克製著不出現、不打擾,可到了夜裏,實在放心不下,才終究還是來了門口。
沈婉秋靠在門後,心口微微發悶。
她知道他沒有惡意,也知道白天如果他真的出現,蘇曼妮絕對不敢那麽囂張。
可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扯,不想讓他進入她們的生活,更不想讓予安對他產生不該有的依賴。
“我們很安全,不用你操心。”她語氣堅決,“你以後不要再來了,也不要再跟著我們。”
門外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馬嘉祺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輕得幾乎要被夜色吞沒:
“我不進去,也不打擾你們……我就在樓道裏站一會兒,等天亮就走。
隻要你們沒事,就好。”
他沒有再敲門,也沒有再說話。
沈婉秋貼著門板,能隱約感覺到門外那道安靜佇立的身影,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夜裏的風從樓道窗戶吹進來,帶著涼意。
她站在門內,他站在門外。
一扇門,隔開了兩段人生,也隔開了他遲來的守護。
沈婉秋緩緩閉上眼睛,心頭亂成一團。
恨還在,痛還在,防備也還在。
可那份深夜裏不言不語的守候,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她心上,不疼,卻揮之不去。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更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徹底把他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