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沈予安的兩歲生日。
這座小城裏沒有太多親友，沈婉秋一早便喊了林溪過來，一起給兒子佈置小小的慶祝儀式。客廳牆上貼滿了彩色氣球，茶幾上擺著可愛的卡通奶油蛋糕，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暖得讓人心裏發甜。
林溪一邊幫著係氣球絲帶，一邊笑著逗予安：“我們予安兩歲啦，是小大人咯。”
予安抱著他的藍色小挖機，興奮得在地毯上跑來跑去，嘴裏奶聲奶氣地哼著：“生日……快樂……”
沈婉秋蹲下身，幫他理了理衣領，換上自己早就備好的嶄新小套裝，眉眼溫柔：“慢點跑，別摔著。”
她刻意選在家安安靜靜地過，不邀外人、不外出熱鬧，隻想陪著兒子簡單開心。可心底深處，始終懸著一絲隱約的不安——馬嘉祺既然已經找到這裏，多半不會錯過這一天。
林溪像是看穿她的心事，壓低聲音安慰：“別擔心，有我在，他真敢上門，我幫你擋著。”
婉秋輕輕點頭，勉強笑了笑。
話音剛落，門鈴忽然輕輕響了一聲，短促又克製，沒有絲毫冒犯，卻讓屋內氣氛瞬間一靜。
林溪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下意識擋在婉秋和予安身前：“我去看看。”
沈婉秋拉住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應該是他。”
門外沒有急促催促，隻安靜等了片刻，便傳來馬嘉祺壓得極輕、極溫和的嗓音，生怕驚擾到裏麵的孩子：
“婉秋，我知道今天是予安生日……我不進門，就給他準備了點禮物，放在門口就走。”
為了這個生日，他在遠處默默準備了許久，禮物挑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選了無棱角的木質積木、柔軟不掉毛的小熊玩偶，還有一枚做工精緻的小長命鎖，全是給孩子最穩妥安全的東西。
林溪眉頭緊鎖，壓低聲音對婉秋道：“別理他，我去打發走。”
“媽媽……”予安仰起小臉，好奇地看向門口，他隱約記得，上次門外的人給過“藥藥”，腿就不疼了，此刻隻隱隱覺得，外麵的人好像沒有惡意。
孩子天真無邪，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隻對“禮物”二字有著天然的期待。
沈婉秋看著兒子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身邊一臉戒備的林溪，終究是心一軟。
“我來吧。”
她起身走到門邊，沒有完全開啟，隻拉開一條窄窄的門縫。
門外的馬嘉祺特意換了一身淺色係休閑裝，褪去了往日的冷硬，看上去溫和許多。他雙手捧著一個包裝精緻的大禮盒，見門開，眼底瞬間亮起一絲微光，又迅速收斂，語氣小心翼翼：
“給予安的生日禮物，祝他生日快樂。”
沈婉秋沒有看他的眼睛，伸手接過禮盒，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兩人同時一頓。
她立刻收回手，準備關門。
“婉秋，”馬嘉祺急忙低聲開口，帶著一絲卑微懇求，“我能不能……就遠遠看他一眼？一眼就好，我不說話、不靠近。”
沈婉秋沉默幾秒，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決：
“你已經打擾到我們了，走吧。”
說完，她合上房門，利落反鎖。
門外的馬嘉祺僵在原地，眼底那點微弱的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早該知道，她不會同意。
屋內，林溪立刻上前接過禮盒，皺眉道：“你還真收他的東西？”
沈婉秋沒說話，蹲下身慢慢拆開包裝。
裏麵是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熊，摸起來軟乎乎的；一套打磨光滑的木質積木；最底下壓著一枚小巧精緻的小長命鎖，分量不輕，一看就是用心挑過的。沒有字條，沒有署名，卻處處透著細致。
予安一眼就看中了小熊，立刻撲過來抱住，小臉蛋在上麵蹭來蹭去，開心得咯咯直笑：“熊！軟乎乎！”
看著兒子毫無保留的歡喜，沈婉秋心裏五味雜陳。
林溪歎了口氣，也沒再多說，隻彎腰揉了揉予安的腦袋：“行吧，今天小壽星最大，喜歡就玩。”
婉秋點燃蛋糕上小小的蠟燭，抱著予安，林溪在一旁拍手，三人一起輕聲唱著生日快樂歌。
燭光搖曳，映著母子倆溫暖的身影，林溪也笑著跟著打節拍，屋子裏滿是輕鬆的笑聲。
予安眨著亮晶晶的眼睛，跟著拍手，奶聲奶氣地笑。
他不知道，門外那道孤寂的身影始終沒有離開，就靜靜站在樓道裏，隔著一扇門，聽著他開心的笑聲，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重複著：
“予安，生日快樂。
爸爸愛你。”
林溪不經意瞥了一眼房門，輕輕拍了拍婉秋的肩膀，低聲歎道：
“他是沒放棄，可隻要不越界，看在孩子的份上……別把自己逼太緊。”
沈婉秋望著懷裏笑得燦爛的予安，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有些堅持，她不會鬆口。
可有些牽絆，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因為孩子，悄悄埋下了一絲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