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生日過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沈婉秋依舊每天帶著孩子下樓散步、曬太陽,生活看似回到了從前的平靜,隻有她自己知道,那道沉默的影子從來沒有消失過。
馬嘉祺果然沒有再貿然靠近,也沒有再按過門鈴,卻用更隱蔽的方式,守在她們看得見、又看不見的地方。
這天下午,林溪提著水果和小零食來看予安,一進門就笑著把懷裏的玩具拿出來:“看看溪姨給你帶什麽啦。”
予安抱著小熊,邁著小短腿跑過去,甜甜喊了聲:“溪~姨~”
沈婉秋端著水走過來,無奈笑了笑:“你天天往這兒跑,比我還疼他。”
“那可不,我幹兒子嘛。”林溪坐下,順手剝開一顆橘子,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我昨天在小區門口看見他了。”
婉秋剝橘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就坐在車裏,沒靠近,就看著你帶予安在滑梯那兒玩。”林溪語氣複雜,“我觀察了好一會兒,他除了看著,什麽都沒做。”
沈婉秋沒說話,心裏卻清楚得很。
這些天,她總能在不經意間,發現一些痕跡:
- 門口保安室偶爾會出現給予安的小零食、繪本,依舊不留名;
- 下雨時,單元門口會準時出現一把幹淨的傘;
- 就連她帶予安去公園,遠處的長椅上,也總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安安靜靜,從不打擾。
他在用最隱忍、最克製的方式,履行著一個父親的責任。
林溪看她沉默,輕輕歎了口氣:“其實我知道你心裏膈應,可他這次……是真的沒再傷害你們,隻是守著。”
沈婉秋輕輕“嗯”了一聲,望向在地毯上玩積木的予安。
小家夥正拿著馬嘉祺送的積木,一塊塊搭得認真,時不時抬頭衝她們笑一笑,無憂無慮。
她不是不明白,隻是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曾經的傷害刻骨銘心,她無法輕易原諒,更無法輕易接納。
就在這時,予安忽然腳下一滑,手裏的積木散了一地,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
“小心!”
沈婉秋和林溪同時起身,剛要走過去,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急喘。
三人同時一頓。
他竟然就在門外。
不知道站了多久,或許是從林溪進門起,或許是更早,就一直守在門口,無聲地聽著裏麵的動靜。
剛才予安差點摔倒,他比誰都緊張,纔不小心漏出了一點聲音。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予安忘了哭,好奇地看向門口:“誰……呀?”
沈婉秋心口一緊,沒有說話。
林溪皺了皺眉,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
門外的馬嘉祺被撞個正著,臉色有些尷尬,更多的是緊張,目光急切地望向屋內的予安,確認孩子沒事,才緩緩鬆了口氣。
“你……”林溪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馬嘉祺收回目光,聲音低沉又客氣:“抱歉,我就是……看看他有沒有事。我馬上走。”
他沒有強求進門,也沒有多說一句話,說完便真的轉身,一步步朝樓梯口走去。
背影挺拔,卻透著難以掩飾的落寞。
林溪關上門,回頭看向沈婉秋,無奈搖了搖頭:“你看見了,他是真的沒走,一直在。”
沈婉秋走到予安身邊,把他抱進懷裏,輕輕拍著後背。
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孩子柔軟的頭發上。
她低頭,看著予安天真的笑臉,心裏第一次,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動搖。
恨還在,痛還在。
可那份沉甸甸、從不越界的守護,也真的,一點點落在了她的眼裏。
她不知道這場無聲的堅持,還要持續多久。
更不知道,自己心裏那道堅硬的防線,還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