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陽光格外好,暖得讓人不想待在屋裏。
沈婉秋換了身輕便的衣服,牽著沈予安下樓到小廣場玩。廣場上有不少滑滑梯、搖搖馬,還有幾個和予安差不多大的孩子,鬧哄哄的,氣氛熱鬧又安心。
予安一看見滑滑梯就眼睛發亮,小短腿邁得飛快,拉著沈婉秋的手就往那邊跑:“媽媽……滑……滑……”
“慢一點,別跑那麽急。”沈婉秋輕聲叮囑,卻還是順著他的腳步,陪他走到滑梯旁。
小家夥膽子不小,自己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兩步就回頭衝她笑一笑,露出兩顆小小的門牙,軟得人心頭發燙。沈婉秋就站在滑梯下方,伸手虛護著,生怕他一個不穩摔下來。
周圍孩子多,跑來跑去的,場麵有些雜亂。
予安爬到頂端,坐好,對著沈婉秋揮揮手,“嗖”地一下就滑了下來。
快到底部時,旁邊突然衝過來一個稍大一點的小男孩,跑得太急,一下子撞到了予安的胳膊。
予安本就坐得不穩,被這麽一撞,身體一歪,直接從滑梯側麵摔了下去,“咚”的一聲輕輕落在地上。
“哇——”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小家夥瞬間大哭起來,聲音又委屈又疼。
沈婉秋臉色驟變,幾乎是立刻衝了過去,一把將兒子抱進懷裏,聲音都發緊:“予安!有沒有摔疼?哪裏疼?告訴媽媽……”
予安趴在她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身子不停發抖,小短手指著自己的膝蓋,含混不清地哭:“疼……腿……疼……”
沈婉秋連忙撩開他的褲腿,隻見膝蓋處已經微微泛紅,眼看著就要腫起來。她心都揪在了一起,又心疼又慌,連忙輕輕吹著他的傷口,柔聲哄著:“不痛不痛,媽媽在,吹吹就不痛了……”
周圍的家長也連忙過來道歉,沈婉秋勉強穩住心神,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兒子哭紅的眼眶,隻想趕緊抱著他回家上藥。
不遠處的樹蔭下,馬嘉祺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從予安被撞倒、摔在地上,到小家夥放聲大哭,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心上。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那一刻,所有的克製、所有的隱忍、所有“不打擾”的決心,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那是他的兒子。
是他捧在心尖上都來不及疼的孩子。
現在摔疼了,哭成這樣,他怎麽可能還站在原地冷眼旁觀。
馬嘉祺幾乎是本能地衝了過去,腳步又快又急,眼底的慌亂和心疼再也藏不住。
沈婉秋正抱著予安輕聲安撫,忽然感覺到一道沉重而急促的陰影逼近。
她一抬頭,撞進了馬嘉祺布滿血絲的眼睛裏。
他竟然就這麽,毫無顧忌地跑過來了。
沈婉秋臉色一冷,下意識抱緊予安,轉身就要避開,警惕之意溢於言表。
予安還在哭,淚眼朦朧地抬頭,看見了衝到近前的馬嘉祺。
還是那個陌生的叔叔。
馬嘉祺停在離她們兩步遠的地方,不敢再靠近,生怕嚇到孩子,隻能聲音沙啞又急促地開口,語氣裏全是壓抑不住的慌張:
“摔得重不重?有沒有傷到骨頭?我車裏有藥……”
他甚至顧不上沈婉秋冰冷的眼神,滿眼都隻有哭得渾身發抖的沈予安。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兒子哭。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有多失職,有多不配為人父。
沈婉秋抱著予安,冷冷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不用你管。離我們遠點。”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緊緊護著懷裏的孩子,轉身快步離開。
予安趴在媽媽肩頭,一邊抽噎,一邊偷偷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了那個站在原地、一臉無措又痛苦的陌生叔叔一眼。
馬嘉祺僵在原地,看著她們匆匆離開的背影,心髒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冷風往裏灌。
他明明那麽想衝上去抱抱孩子,想替他揉一揉摔疼的膝蓋,想為他做一點什麽。
可他連上前一步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