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一片死寂,隻剩下監護儀器細微的滴答聲。
馬嘉祺守在沈婉秋床邊,寸步不敢離,卻又不敢靠近,隻能像個罪人般垂首立在角落,眼底是化不開的悔恨與恐慌。孩子還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婉秋又對他徹底死心,他如今一無所有,隻剩一身洗不清的罪孽。
沒過多久,走廊盡頭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林溪一臉焦急地衝了過來,眼眶通紅,顯然是一路狂奔趕來的。她一聽說沈婉秋突然被送進醫院早產,整顆心都揪緊了——她前幾天纔回老家處理急事,臨走前千叮嚀萬囑咐,讓馬嘉祺務必好好照看沈婉秋,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
可她怎麽也沒想到,不過幾天功夫,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
林溪一眼就看到了立在病房裏的馬嘉祺,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她二話不說,快步上前,揚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馬嘉祺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馬嘉祺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瞬間浮現清晰的指印,卻一動沒動,連躲都沒躲。
“馬嘉祺!”林溪聲音顫抖,又氣又急,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我老家有事,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好好照顧婉秋,你就是這麽答應我的?你就是這麽照顧她的?!”
“她懷著孕,身子那麽弱,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害得她動了胎氣,害得予安早產?!”
“孩子才那麽小,一出生就進保溫箱,你到底有沒有心?!”
林溪越說越激動,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她是真心把沈婉秋當妹妹疼,也真心盼著他們一家三口好好的,可馬嘉祺偏偏一次又一次把事情搞砸,把最愛他的人往死裏傷。
馬嘉祺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是我的錯。”
他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傭人惶恐的呼喚。
馬老爺子拄著柺杖,臉色鐵青地快步走來。
他年事已高,平日裏極少過問小輩瑣事,可一聽說沈婉秋突然早產、孩子進了重症監護室,還是被馬嘉祺刺激所致,當場氣得渾身發抖,立刻驅車趕來了醫院。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馬家的骨肉,更疼沈婉秋這個懂事隱忍的孫媳婦,對馬嘉祺先前的種種混賬行為本就一肚子火氣。
一進門,看見垂首立在一旁、滿臉狼狽的馬嘉祺,老爺子再也壓不住怒火。
他二話不說,猛地揚起手,將手中的柺杖狠狠朝著馬嘉祺的背上砸了過去。
“混賬東西!”
柺杖重重落在背上,馬嘉祺悶哼一聲,卻依舊挺直脊背,硬生生受了。
“我讓你好好待她,讓你好好珍惜她,你左耳進右耳出!”老爺子氣得胡須發抖,指著他厲聲怒斥,“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好好的一個孩子被你害得早產,婉秋差點連命都沒了!”
“我馬家怎麽出了你這麽個不知好歹、冷血無情的混賬!”
“你要是真把婉秋逼走了,把我的重孫害出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認你這個孫子!”
馬嘉祺僵在原地,背上的疼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林溪的巴掌,爺爺的柺杖,一句句指責,一聲聲怒罵,都是他罪有應得。
病床上,沈婉秋緩緩睜開眼,冷漠地掃了眼前這一幕一眼,沒有絲毫動容。
馬嘉祺眾叛親離,狼狽不堪。
可這一切,都再也換不回她一絲心軟。
她隻是輕輕閉上眼,聲音輕得像霧,卻字字冰冷:
“都別吵了。”
“馬嘉祺,滾出去。”
“我不想再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