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沈婉秋反鎖了整整一天。
門外,馬嘉祺的道歉、解釋、慌亂的呼喚反反複複,聽得她耳膜發疼,卻隻覺得愈發諷刺。
那句“隻是暫時跟著你”像一根拔不掉的刺,紮在她心口最軟的地方,稍稍一動,就是密密麻麻的疼。
前一天還在攝影棚裏溫柔相擁,說要把時光定格,說要守護她們母女一輩子。轉頭不過一夜,他下意識的一句話,就暴露了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她和孩子,終究隻是暫時留在他身邊而已。
好不容易鬆動一點的心,一夜之間再次凍得堅硬。
恨意捲土重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重,都要絕望。
傍晚時分,她實在受不了房間裏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氣息,輕輕開啟門。
馬嘉祺就靠在走廊牆上,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泛著青茬,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子。一見她出來,他立刻站直身體,聲音沙啞得厲害:“婉秋,你終於肯開門了……”
沈婉秋看都沒看他,側身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你要去哪兒?天快黑了,我陪你。”馬嘉祺慌忙跟上。
“不用。”
她語氣冷淡,沒有一絲波瀾,“我不想看見你。”
一句話,堵得馬嘉祺瞬間啞口無言,隻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離開別墅,連一句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他怕自己再開口,又是一句傷人的話,把她推得更遠。
沈婉秋一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晚風微涼,吹不散她心頭的沉悶。她不想回那個滿是謊言與傷害的地方,隻想隨便走走,讓自己稍微喘口氣。
不知不覺,她走到一處臨河的小公園,找了張安靜的長椅坐下,單手輕輕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眼神空茫。
就在她出神之際,一道溫和又熟悉的腳步聲,在身旁停了下來。
“婉秋?”
沈婉秋微微一怔,緩緩抬頭。
夕陽斜照,男人身形挺拔,穿著一件簡單的淺色襯衫,氣質溫潤幹淨,不是林嶼是誰。
她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卻清晰:
“林嶼?”
林嶼在她旁邊隔了一點距離坐下,舉止分寸十足,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語氣輕柔:“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你還好嗎?”
沈婉秋沒有回答他好不好,隻是定定看著他,忽然問出一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話:
“我記得,馬嘉祺不是封殺你了嗎?你怎麽還在這座城市裏?”
這話一出,空氣微微一頓。
當年她最難的時候,一直是林嶼在暗中幫她,後來被馬嘉祺察覺,動用了所有關係打壓,幾乎讓林嶼在這座城市徹底無法立足。她一直以為,他早就離開了。
林嶼輕輕笑了笑,眼底沒有怨懟,隻有溫和:“有些事,沒你想得那麽絕對。”
“我沒有走,一是捨不得這邊的工作,二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放得更輕,“我想離你近一點,至少你哪天需要幫忙,我還能出現。”
沈婉秋心頭猛地一震。
她從沒想過,被馬嘉祺逼到那種地步,林嶼竟然還留在這座城市,還在默默惦記著她。
對比身邊那個一次次用言語刺傷她、用強勢占有她的男人,眼前這個人的溫柔與堅守,顯得格外刺眼。
而不遠處的樹影下,馬嘉祺派來跟蹤的人,早已把這一幕拍下發給了他。
別墅裏,馬嘉祺看著手機裏的照片——沈婉秋與林嶼並肩坐在長椅上,姿態放鬆,甚至在認真交談,那是他許久都未曾見過的平靜模樣。
一股濃烈的恐慌與嫉妒瞬間衝上頭頂。
林嶼沒走。
他竟然還在這座城市,還在靠近沈婉秋。
馬嘉祺攥緊手機,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陰鷙與慌亂,幾乎是失控一般抓起車鑰匙,瘋了一樣朝著公園的方向衝去。
他可以忍受她恨他,可以忍受她不理他,卻絕對不能忍受,她對著另一個男人展露溫柔,更不能忍受,她有了離開他、投向別人懷抱的可能。
公園長椅上,沈婉秋還在與林嶼說話,眼底是對馬嘉祺從未有過的平靜。
完全沒有察覺,一道充滿佔有慾與戾氣的身影,正朝著她們快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