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之後,馬嘉祺把沈婉秋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後背墊了兩個軟枕,讓她坐得舒服一些。
他沒敢走遠,就在床邊半蹲著,仰頭望著她,眼神依舊帶著幾分忐忑,像個怕被嫌棄的孩子。
“還難受嗎?要不我給你按按頭?”
沈婉秋看著他這副緊張到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裏那點沉悶早散了大半。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安靜:“不用,我就是有點亂。”
馬嘉祺立刻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輕輕包裹著她的,溫度沉穩而安心。
“是我不好,我不該提那個名字,讓你想起以前的事。”他又一次低聲道歉,每一個字都帶著自責,“我保證,以後我把所有不幹淨的東西都擋得遠遠的,再也不讓她出現在我們視線裏。”
沈婉秋沉默了片刻,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說:“我不是怕她,我隻是……怕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日子,又被打亂。”
她怕那些爭吵、陰謀、傷害捲土重來。
怕肚子裏的予安受到影響。
怕好不容易回到她身邊的溫柔,再一次消失。
馬嘉祺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立刻起身,在床邊輕輕坐下,極輕地將她攬進懷裏,避開她沉重的肚子,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不會的。”他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一遍一遍地安撫,“絕對不會。”
“我已經讓人二十四小時守著小區、家門口、還有你常去的地方。蘇曼妮隻要一靠近,立刻就會被帶走,她連見你一麵的機會都沒有。”
“以前是我沒用,護不住你。現在我把所有路都堵死,誰也不能再來破壞我們的生活。”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婉秋,別不開心了,好不好?你一不說話,我整個人都慌了。”
沈婉秋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幹淨清冽的氣息,緊繃的心一點點鬆了下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卻清晰。
馬嘉祺瞬間鬆了口氣,眼底立刻漾開欣喜,像得到了赦免一樣。
他小心地扶著她躺好,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在她身邊躺下,側身對著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嗯?”他輕聲問,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不是育兒書裏的,是……我小時候的糗事。”
沈婉秋抬眸看他,眼底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馬嘉祺立刻來了精神,輕聲慢慢講著自己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事——
爬樹摔下來、偷偷藏零食被抓、故意跟爺爺頂嘴被罰站……
那些平日裏絕對不會對外人說的糗事,他全都認認真真講給她聽。
他講得認真,隻想逗她一笑。
沈婉秋安安靜靜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麽大表情,可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柔和。
講到最後,馬嘉祺自己都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是不是很傻?”
沈婉秋輕輕點頭,卻沒反駁。
馬嘉祺見狀,膽子大了一點,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又軟又輕:
“婉秋,笑一笑好不好?你一笑,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他眼底滿是期待,像一隻等待誇獎的大狗,滿眼都是她。
沈婉秋看著他這副笨拙又真誠的樣子,沉默了許久,終於,唇角極輕、極淺地向上彎了一下。
快得幾乎看不見。
可馬嘉祺還是捕捉到了。
他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整個人都輕鬆下來,欣喜得快要溢位來。
“你笑了。”他低聲重複,語氣裏滿是歡喜,“婉秋,你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
“以後我天天逗你笑,天天哄你開心,再也不讓你難過。”
沈婉秋閉上眼,輕輕往他身邊靠了靠,手依舊被他緊緊握著。
窗外夜色溫柔,屋內燈光暖柔。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與陰影,在這掌心的溫度與溫柔的低語裏,一點點被驅散。
她知道,過去不會徹底消失。
但她更確定——
現在守在她身邊的這個人,會用一輩子,給她歲月安穩。